晨钟未响，地牢甬道里的空气却已凝成铅块。
李七被两名执法堂弟子押着，双脚拖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布条，指节泛白，右手则紧紧贴着胸口的衣襟——那里藏着那枚已经彻底变成废石的黑褐色玉牌。
玉牌不再温热，甚至带着地牢阴寒的湿气。它像一块死去的骨头，沉重地坠在心口，提醒着他过去六个月的挣扎、算计、背叛与妥协，最终都化为这毫无灵气的黑色石头。
“快点！别磨蹭！”
身后的弟子一脚踹在李七膝弯处。李七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膝盖磕在冰冷的石面上，钻心的疼让他原本就紊乱的灵力更加躁动。昨夜走火入魔的后遗症此刻全面爆发，经脉中如针扎般刺痛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灼烧感。
但他不能停。
甬道尽头，是一扇厚重的黑铁门。门外就是刑场，也是青云宗外门弟子“除名”的地方。
按照规矩，排位末位者，无需审判，直接废去修为，贬为杂役，若反抗，就地格杀。
李七抬起头，透过铁门的缝隙，他看见了一缕惨白的天光。那是清晨五点五十五分。
距离晨钟敲响，还有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五分钟内无法逆转局势，他将永远失去外门弟子的身份，沦为挖灵草的苦力，或者一具尸体。
“余执事呢？”李七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押解他的弟子冷笑一声：“那个蠢货？早就在刑架上等着受刑了。你以为他能替你说话？做梦。”
李七心中一沉。
余执事自断一指，是为了向幕后黑手表忠心，换取暂时的安全。而李七，才是那个被选中的“祭品”。
现在，余执事成了弃子，而他李七，成了替罪羊。
这就是赵师兄想要的结果。
通过销毁物证，将一切定性为余执事个人的贪婪犯罪，从而掩盖背后更大的阴谋。而李七，因为手握那块记录真相的玉牌，成为了唯一的目击者，必须消失。
“开门！”
随着一声令下，黑铁门缓缓打开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身穿青色长袍，面容枯槁，眼神冷漠如冰。正是执法堂长老，赵无涯。
而在赵无涯身后，站着赵师兄。他一身白衣胜雪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崭新的青木玉牌。
那玉牌晶莹剔透，刻痕清晰，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。
那是新的排名。
没有李七。
李七感到一阵眩晕。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绝望。
他看着赵师兄手中的玉牌，突然想起了第一章的那个清晨。
那时，他也有一块玉牌。
那时，他用最后三块灵石贿赂余执事，试图稳住自己的位置。
那时，玉牌是温热的，代表着希望。
而现在，玉牌变成了废石，代表着终结。
“李七。”赵无涯开口，语调平缓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李七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的翻腾之气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。
辩解，意味着承认自己是个罪犯。
而他要做的，是成为一把刀。
一把能刺破这层虚伪秩序的刀。
“弟子知罪。”李七低下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讨好后的虚浮，“但弟子愿以命抵过，只求长老彻查余执事背后的势力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