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记处的大门并未完全合拢，留下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李七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的背脊紧贴着粗糙的石墙，粗重的呼吸被强行压制在胸腔深处，化作细微而急促的气流声。晨雾像湿冷的裹尸布，缠绕在他的脚踝上，渗进骨缝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那三块灵石是偷来的。来自内门赵师兄的储物袋。一旦被发现来源不对，不仅仅是降级，而是废去修为，逐出青云宗。
余执事收下灵石时的笑意，像毒蛇吐信前的停顿。
李七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大门缝隙，落在柜台内侧。
那里光线昏暗，只有案头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。余执事并没有起身送客，而是重新坐回了那张斑驳的红木椅上。他右手食指的那层厚茧，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李七屏住呼吸，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只手上。
只见余执事左手拿起那枚青木玉牌——那是记录一百零八名外门弟子排位的法器。玉牌表面原本温润如玉，此刻却在灯光下泛起一层诡异的暗光。
余执事从袖中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放大镜。镜片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丝，这是外门执事才配拥有的法器，能看清灵力流动的细微瑕疵。
他将放大镜凑近那三块刚收下的灵石。
李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如果灵石有假，或者……如果是赃物，余执事一定能看出来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声响传来。
那是灵石内部灵气即将枯竭时，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哀鸣。也是这三块灵石最致命的破绽：它们并非新炼制的标准品，而是被过度抽取后的残次品。虽然色泽尚可，但灵压虚浮。
余执事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
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，透过放大镜，仿佛要穿透石皮，看穿里面的空洞。
李七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在赌。赌余执事为了那点灵石，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；赌余执事更在意的是如何掩盖自己私吞资源的丑闻，而不是追查这三块来路不明的石头。
毕竟，若是上报，这登记处的规矩便是摆设，而他这个执事，也难逃责罚。
余执事盯着灵石看了足足十个呼吸。
然后，他嘴角那一抹未达眼底的笑意，终于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他没有把灵石退还给李七，也没有将其收入囊中。
相反，他伸出右手食指，那根长满老茧的手指，狠狠地按在了其中一块灵石的底部。
滋啦。
细微的摩擦声响起。
余执事用指甲，在那块灵石底部的隐蔽角落，刻下了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深约毫厘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无法察觉。但在灵力敏感的修士眼中，这道划痕就像一道醒目的烙印，标记着这块灵石的“身份”。
做完这一切，余执事将灵石收起，随手抓起桌上的朱砂笔，在一本厚重的账册上划了一道红线。
墨迹未干，红得刺眼。
“站住。”
余执事的声音平淡无波，却像冰水浇头，瞬间冻结了李七想要逃离的脚步。
李七浑身一僵，脚步顿在门槛处。
他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声音低沉且带着压抑的喘息：“执事大人还有吩咐？”
余执事放下笔，抬起眼皮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“刚才那一幕，外面的人看得很清楚。”余执事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你跪地求饶，放弃三月资源，换取九十七名的排位。这在旁人眼里，是一场公平的交易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本账册。
“但在我这里，交易还没结束。”
李七心头一跳：“请执事明示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余执事从柜台下抽出一张空白的身契副本，上面已经填好了名字和日期，“既然你放弃了资源，那就意味着你接下来三个月，没有任何修炼配额。没有丹药，没有功法借阅权，甚至连后山的灵泉池，你也别想踏进一步。”
“这是自愿签署的协议。”余执事将一支毛笔扔在李七脚边，“签了它。证明你清楚自己的处境，也证明你不会再试图用任何手段钻空子。”
李七看着地上的毛笔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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