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执法堂后门的石阶流淌,汇成浑浊的溪流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苔藓的味道。
任安蹲在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压得很低。
低到几乎与雨声融为一体。
手里握着一枚生锈的铁钉。
钉身布满红褐色的氧化层。
那是长期暴露在潮湿环境中的产物。
也是他这半个月来,在废料堆里一点点翻找出来的战利品。
他需要这东西。
不是为了杀人。
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他是为了埋设陷阱。
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在巡查队伍到达前,将铁钉精准地嵌入通往执法堂后门必经之路的青石板缝隙中。
角度倾斜四十五度。
尖端朝上。
深度刚好能刺穿鞋底,却不至于让脚掌完全废掉。
这是一种警告。
也是一种筛选。
筛选出那些粗心大意、或者傲慢轻敌的人。
温守正的亲信书童,赵福,就是那个会被选中的目标。
任安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铁钉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,那张“外门罚单·第柒号”压在胸口时的重量。
三块下品灵石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,这是半个月的口粮。
对于任安来说,这是尊严被踩进泥里的证明。
第二章,他将罚单折成纸鹤,藏入袖中。
第三章,墨汁染黑符纸,诅咒无声蔓延。
第四章,贴在书房门缝,警告如同鬼魅。
第五章,温守正撕碎吞下,化作腹中毒刺。
第六章,灰烬随风散去,只留咳血。
而现在,这张罚单的最后一格,落在了这枚铁钉上。
它不再是羞辱。
它是武器。
是任安从温守正的盘剥中,抠出的第一块等价物。
脚步声近了。
杂乱,急促,带着慌乱。
是赵福。
这个平日里仗着主人势利,欺压同门的书童,此刻正捂着肚子,脸色苍白地在雨中奔跑。
他发现了任安的踪迹。
或者说,他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。
那股一直萦绕在他身边的阴冷气息,今晚格外浓烈。
任安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到赵福踏入那个特定的区域。
那块青石板的边缘,已经有些松动。
雨水冲刷着缝隙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像是一条毒蛇吐信。
赵福跑得太急。
他的目光盯着前方执法堂的大门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贪婪。
他在想什么?
大概是在想,只要躲过这次搜查,就能继续搜刮那些新来的弟子。
或者,他在想如何向温守正邀功,换取更多的灵石。
他的欲望蒙蔽了他的感官。
也遮蔽了他的脚步。
左脚落下。
踩在那块松动的青石板上。
身体重心前倾。
右脚跟抬起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任安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轻轻弹指。
一枚微小的石子,夹杂着灵力,击中了青石板的另一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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