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,带着倒春寒的湿冷,刮过慈宁宫偏殿的雕花窗棂。
贺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脚边那盆即将燃尽的炭火上。火苗微弱,像极了她此刻岌岌可危的处境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面色红润,手里攥着那串沉甸甸的佛珠。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在这死寂的殿内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“清儿,”太后的声音慵懒而温和,听不出丝毫怒意,“你可知罪?”
贺清没有抬头,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,轻声说道:“奴婢不知。若太后问的是炭火之事,奴婢愿领罚。”
“炭火?”太后轻笑一声,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,“本宫说的,是‘妖言惑主’之罪。”
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轻轻抛在贺清面前的地上。
那是李德全呈递上去的炭引单子副本。纸张边缘有些焦黑,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处理。但在昏黄的烛火下,贺清看清了上面那个鲜红的印鉴——不是御笔朱砂,而是内务府私印。
“李总管说,是你逼他伪造圣意,离间帝后感情。”太后微微前倾身子,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贺清的脸,“他说,这少去的三斤炭,是你为了邀宠,故意让内务府克扣,再借机诬陷褚姑姑贪墨。以此博取皇上怜惜,打压内务府权威。”
贺清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李德全会这么做。那个墙头草,为了自保,必然要将所有脏水泼到自己身上。毕竟,她是承恩侯之女,身份尊贵,即便定罪,也不过是禁足或降位;而李德全若是失势,便是掉脑袋的大罪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,这张单子,并没有指向贺清的“陷害”,反而坐实了“恩赐”。
因为单子上明确写着:因国库空虚,特减炭火三斤,以彰太后节俭之风,恩泽后宫。
这是一张披着“圣意关怀”外衣的杀人刀。
如果贺清辩解说这是贪污,那就是质疑皇上的决策,质疑太后的贤德。
如果贺清承认这是恩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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