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风,带着刺骨的寒意,从听雪轩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。
贺清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铜秤的底座。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,让她原本因寒冷而微颤的身体逐渐冷静下来。
她并未急着点灯,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审视着面前那张刚刚递上来的炭引单子。
纸页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这是内务府惯用的旧账格式。但在昏黄的烛火下,那些墨迹显得尤为浓重,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线。
“贵人,”小全子站在门口,声音有些发紧,“姑姑说,这单子上记的是实数,您若不信,大可去库房核对。”
贺清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甲轻轻刮过纸面上的一处折痕。
“核对?”她轻声反问,“小全子,你可知内务府的库房,连只老鼠进去都要脱层皮?若是去了,还能活着出来吗?”
小全子浑身一僵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。
他没想到贺清会如此直白地戳破这层窗户纸。作为褚秀兰的心腹,他自然清楚库房的守卫有多森严,更清楚那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贵人……”小全子咽了口唾沫,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奴才也是奉命行事,不敢有半点私心啊。”
“不敢有私心?”贺清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却像一把无形的刀,剖开了小全子虚伪的外壳,“那你为何在刚才称重时,手抖得连秤砣都拿不稳?”
小全子脸色煞白,后退半步,差点撞上门框。
贺清缓缓站起身,走到桌前,将那枚铜秤拿起,放在掌心掂了掂。
三斤。
正好是三斤的差额。
不多不少,精准得令人发指。
这不是疏忽,而是算计。
褚秀兰想要通过这少掉的三斤炭,测试她的底线,同时侵吞差额银子。更重要的是,她想借此机会,试探皇上对她的态度是否真实。
如果贺清忍气吞声,那么这笔账就会成为她日后被拿捏的把柄;如果她大吵大闹,便会落得个不识抬举、怨怼天恩的下场。
无论哪种选择,都是死局。
但贺清偏偏选了第三条路。
她当众称重,提及朱砂标记,既保全了自己的颜面,又让褚秀兰投鼠忌器。
然而,这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危险,在于那张炭引单子。
贺清伸出手指,沿着单子上的字迹缓缓滑动。
“你看这里,”她指着单子末尾的一个签名,“这是谁的笔迹?”
小全子瞥了一眼,低声说道:“是……是李公公的亲笔。”
李德全。
御前总管太监,后宫权力的枢纽之一。
他的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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