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寒风像钝刀,一下下刮着听雪轩的窗棂。
屋内冷得刺骨。
苏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,那原本柔软的皮毛此刻硬得像铁片,摩擦皮肤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坐在炕沿,指尖冻得发青,却仍稳稳地握着一支秃笔。
面前摊开的不是账本,而是一幅御赐的《寒梅图》。
墨色淡雅,枝干遒劲,是她在入宫前最珍视之物。
如今,它成了引火的柴薪。
“娘娘。”
翠儿的声音在颤抖,带着哭腔,“这……这是您亲手装裱的。”
苏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苍茫的雪色上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:“炭火还剩多少?”
翠儿低下头,不敢看那幅画,只低声回答:“只剩底下一层灰了。阮嬷嬷说,贵妃寿宴在即,公中炭火紧缺,听雪轩的配额……已被核减至零。”
“零。”
苏婉重复了这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微笑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。
阮嬷嬷来了。
她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半扇门。
厚重的狐裘带进一股腥甜的暖香,与屋内的寒气格格不入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白玉珠,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苏婉苍白的脸,最后落在那幅即将成为灰烬的画上。
“苏答应好雅兴。”
阮嬷嬷尖细的声音响起,像是在嘲笑,“在这冰天雪地里,烧名画取暖?若是让内务府的人看见,怕是要参你个‘奢靡无度’的罪名。”
苏婉缓缓放下笔。
她转过身,对着阮嬷嬷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苏婉的声音极低,极轻,“奴婢只是觉得,这幅画的梅花太冷。不如烧了,暖和些。”
阮嬷嬷眯起眼睛。
她走到桌前,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幅画。
“苏答应倒是通透。”
她冷笑一声,“不过,光烧画可不够。今日特来送份‘厚礼’。”
两名太监抬着一个紫檀木盒走了进来。
盒子不大,却沉甸甸的。
阮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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