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风像钝刀，刮过听雪轩雕花的窗棂。
苏婉坐在正厅中央的紫檀木椅上，身上只披了一层薄薄的素锦斗篷。
屋里的地龙早已熄了火。
那堆少三斤的炭，此刻已彻底冷却，化作一滩毫无生气的灰白尘埃，静静地躺在角落那只破碎的瓷盆里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点，也是第七章的起点。
它不再是燃料，不再是证据，甚至不再是威胁。
它只是废物。
是这深宫里无数被遗弃之物中的一粒微尘。
但苏婉知道，只要这堆灰烬还在，阮嬷嬷的心就悬在半空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阮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厚实的狐裘，领口的绒毛几乎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。
手里把玩着一串白玉珠，珠子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苏答应好兴致。”阮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这种天气，竟还肯坐在这里受冻。”
苏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上。
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青，但她握得很紧，稳如磐石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苏婉的声音极低，极轻，像是一层薄霜覆盖在湖面之下，“臣妾只是在等风停。”
阮嬷嬷嗤笑一声，走到桌前坐下。
她没有看苏婉，而是伸手拿起桌上那只空的茶盏，指尖在粗糙的瓷面上轻轻摩挲。
“内务府有令，整顿库房。”阮嬷嬷淡淡地说道，“所有偏殿的杂物，需逐一清点，不得私藏违禁之物。”
苏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阮嬷嬷要的不是那点微不足道的杂物。
她要的是切断苏婉所有的退路，让她在这寒冬中彻底孤立无援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在测试苏婉的反应。
如果苏婉表现出丝毫的不顺从，或者试图隐瞒什么，那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“谨遵嬷嬷吩咐。”苏婉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迟缓而僵硬。
她向后退了一步，让出位置。
翠儿站在身后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，但苏婉用一个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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