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调解室的门被推开时,雨声被隔绝在外。
魏延站在门口,手里那把黑伞还在滴水。
水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看了一眼苏青。
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,穿着那件米色风衣,脸色比上周更苍白了一些。
裴远坐在苏青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、胜利者的微笑。
法官坐在中间,推了推眼镜,示意他们坐下。
“魏先生,苏女士。”
法官的声音很冷,像外面的雨水一样。
“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调解机会。如果还谈不拢,我就直接判决。”
魏延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的目光越过苏青,落在裴远身上。
裴远抬起下巴,眼神挑衅。
他在等魏延崩溃。
或者,在等魏延签字。
魏延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苏青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那是他们结婚前常用的味道。
现在闻起来,却像是一种讽刺。
他走到苏青对面,拉开椅子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。
苏青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桌上的那份《婚内冷静期补充协议》。
协议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:双方需保持两米以上社交距离。
第一章时,魏延站在两米外。
第二章,他站在一米五。
第三章,他站在一米。
第四章,他跨过了那根看不见的线。
第五章,他在暴雨中抵住墙壁,将她圈在伞下。
第六章,协议被揉碎,扔进了积水里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纸张平整,条款清晰。
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。
魏延伸手,将那张纸推到了法官面前。
“法官大人。”
魏延的声音低沉,沙哑。
“我同意离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,在安静的调解室里炸开。
苏青猛地抬起头,眼睛睁得很大。
裴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裴远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魏延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说,我同意离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苏青。
“但在那之前,我需要澄清一件事。”
法官皱了皱眉:“什么事?”
魏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。
那是当铺的收据。
上面写着:典当物品,珍珠项链一对,黄金手镯一个,红宝石戒指一枚。
典当金额:五十万元整。
典当人:苏青。
时间:三个月前。
“这张收据,”魏延举起它,“是苏青变卖首饰换来的钱。”
苏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想站起来,却被裴远按住了肩膀。
“魏延,你别胡说。”
苏青的声音在发抖。
魏延没有理会她。
他继续说:“这笔钱,并没有进入她的个人账户。”
“而是直接转入了我的公司账户。”
“用于填补公司那笔突然出现的资金窟窿。”
调解室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越来越大。
法官惊讶地看着魏延:“你是说,苏女士用她的婚前财产,帮你偿还了公司的债务?”
“是的。”
魏延点头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而且,是我默许的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刺进了苏青的心里。
她看着魏延,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痛苦。
“魏延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魏延低下头,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自毁。
他在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,告诉所有人:这个婚姻里的罪人,不是我。
而是他。
是他剥削了她半年的感情,又榨干了她最后的尊严。
只有这样,离婚程序才能被冻结。
因为只有存在未决的经济纠纷,法院才不会轻易判决离婚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留住她。
哪怕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。
裴远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他冷笑一声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魏延,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?”
他将文件摔在桌上。
“这是一份《个人债务承担承诺书》。”
“是你半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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