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岑叙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
雨水顺着黑色的伞骨滴落,在金属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并没有立刻撑开伞。
协议第三条:公共场合保持三米社交距离,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。
但此刻,暴雨如注,江城市的高架桥堵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。
老陈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没有熄火,也没有回头。
“岑先生,余小姐还在等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岑叙点了点头,手指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从诊所带出来的档案袋。
里面装着余念的病历,以及那张写着“我的病人”的贺卡。
这是证据。
也是他今晚必须拿回主动权的关键。
他推开车门,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。
左侧肩膀的瞬间冰凉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这一次,他没有像前六章那样,本能地将伞面倾斜向余念的方向。
伞面垂直落下。
雨水均匀地打在他的左肩、右肩、后背。
冰冷,潮湿,且无处躲藏。
他要让余念看到,那个曾经为了维持绅士风度而湿透半身的岑叙,已经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清醒的、冷酷的、被背叛的治疗者。
公寓的门虚掩着。
玄关的感应灯亮起,昏黄的光线切割开室内的昏暗。
余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礼服,质地光滑,颜色是冷淡的银灰。
妆容精致,眉眼间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听到开门声,她没有起身。
只是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岑叙身上。
那眼神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审视一个终于入网的猎物。
岑叙走到茶几前,将湿透的黑色雨伞靠在墙边。
水珠顺着伞尖滑落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
他掏出那份档案袋,轻轻放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,仿佛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你来了。」
余念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。
她没有看档案袋,而是看向岑叙湿透的肩膀。
「你的衣服湿了。」
岑叙没有回答。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身体挺直,脊背僵硬。
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。
也是一种宣告。
宣告他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照顾,不再容忍任何越界的关心。
余念站起身,走向厨房。
水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。
蒸汽升腾,模糊了她的轮廓。
她泡了两杯茶。
红茶,加了一勺蜂蜜。
那是岑叙以前喜欢的口味。
但现在,这甜味显得讽刺而虚伪。
她将茶杯端到茶几上,一杯推到岑叙面前,一杯留给自己。
「喝点热的。」
岑叙看着那杯茶。
热气袅袅升起,带着淡淡的甜香。
他知道,这是余念的陷阱。
用温柔包裹控制,用关怀掩盖剥削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不喝,这场对峙就无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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