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像某种濒死的挣扎。
汪清站在周叙白面前，距离不过半米。
却像隔着三年的光阴，和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大衣还带着室外的寒气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，被他随意地握在右手。
伞面收拢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剑。
也像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他撑在她头顶时，沉默的姿态。
“安安呢？”
周叙白开口，声音比刚才电话里更近，也更沉。
他没有看她的脸，目光落在她怀里紧紧护着的婴儿包上。
汪清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步。
挡住他的视线。
“在保姆车上。”
她回答得简短。
呼吸有些急促，胸口起伏间，能感觉到孩子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。
高烧惊厥后的虚弱，让她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我送你回去接他。”
周叙白向前迈了一步。
不是进攻，而是靠近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雪松和潮湿泥土的气息，瞬间包裹了汪清。
她本能地后退，脚跟抵住了身后的墙壁。
无路可退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她抬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平静之下，是暗流汹涌。
“周叙白，别以为拿门禁威胁我，就能让我感激你。”
她的语气冷硬，像冰棱相撞。
周叙白没有生气。
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。
他从大衣口袋里，掏出一把备用的旧伞。
伞骨有些泛黄，伞布磨损严重，边缘已经起了毛边。
这是一把复制品。
和当年那把一模一样的黑色长柄伞。
只是旧了很多。
“当年的那把，被我修好了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新伞，又指了指手里的旧伞。
“但这把，是我特意做的。我想着，如果你还需要一把伞，至少有一把是干净的。”
汪清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把破旧的伞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三年前的那场暴雨。
他们争吵，推搡。
那把伞在混乱中折断，伞骨刺破了她的肩膀。
鲜血染红了伞面，也染红了她最后一点体面。
从那以后，她再也没用过黑伞。
直到今天。
“拿走。”
她伸手，想要推开那把旧伞。
动作太急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冰凉。
周叙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躲闪，反而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不容挣脱。
“清清，你听我说。”
他的拇指摩挲过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。
一下，两下。
急促，慌乱。
“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，戛然而止。
汪清猛地抽回手，眼神警惕。
“告诉我什么？告诉我你这三年来是怎么监视我的？还是告诉我，你早就知道安安是你的儿子，却眼睁睁看着我一个人扛？”
她的声音拔高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委屈。
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，沉闷而密集。
周叙白垂下眼帘。
遮住了眼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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