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清把安安放在床上时，孩子额头上的汗已经干了。
退烧药起了效。
小小的身躯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抽搐，呼吸变得平稳绵长，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，像是在梦里也没能完全放松。
她伸手探了探安安的额头。
不烫了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，让汪清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小截。
窗外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。
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，敲在玻璃上，发出细碎而单调的声音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加湿器喷出的水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腾，带着淡淡的薄荷味。
汪清坐在床边，看着安安熟睡的脸。
那张脸有着周叙白的轮廓，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。
每次看到这张脸，她都会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，想起他站在伞下，眼神里那种让她窒息的深情与绝望。
她收回手，轻轻替安安掖好被角。
然后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楼下街道空荡荡的，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晕，泛着冷冽的白光。
她拿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
周叙白约她在“老地方”见面。
那个地址，她查过地图。
不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，也不是分手的那个公园。
而是一家律师事务所附近的茶室。
周叙白特意标注了：“带上安安。”
这意味着，他不仅要见她，还要见孩子。
汪清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，最终没有回复。
她知道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周叙白想要抚养权，或者至少是参与权。
而她，必须守住底线。
她打开备忘录，开始列清单。
第一，咨询律师，确认目前的法律状况。
第二，整理这三年来独自抚养安安的所有证据。
第三，准备应对周叙白可能提出的任何要求。
列表很长，每一项都写得简短有力。
这是她的防御机制。
只要把事情拆解成具体的任务，恐惧和焦虑就会退居幕后。
她可以处理危机，但不能处理感情。
这是她给自己划下的红线。
写完最后一行字，她合上手机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这三天来，她不敢睡得太沉。
怕安安半夜再次惊厥，怕自己醒来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，更怕自己在梦里喊出那个名字。
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。
水杯碰到大理石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深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喝完水，她回到卧室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立刻闭眼。
而是目光落在了玄关处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不在那里。
它被留在了周叙白的公寓里。
或者说，被他故意留在那里，作为一个无声的邀请，一个未说完的承诺。
汪清记得离开时，周叙白站在客厅中央，身影孤独而挺拔。
他没有追上来，也没有挽留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深邃如海。
那把伞立在玄关柜上，伞尖的水滴终于停止了坠落。
那一刻，她以为那是结束。
但现在看来，那只是开始。
她把伞收进柜底，试图切断联系。
可伞还在。
就像某些记忆，无论怎么掩埋，总会从缝隙里钻出来，刺痛神经。
她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入睡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。
安安醒了。
小家伙揉着眼睛坐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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