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是凝滞的，混合着皮革、淡淡的雪松香，以及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沉闷声响。
汪清抱着安安坐在后座，孩子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下巴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。她紧紧攥着安安的衣领，指节泛白，目光警惕地锁住前排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背影。
周叙白没有立刻开车。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骨节分明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，而非奔赴一场急救。
“去医院。”汪清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，“别绕路。”
周叙白侧过头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幽深。他没有反驳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：“前面的高架桥因为暴雨积水，交警已经封路。最近的一家儿童医院也要二十分钟车程。”
“那就走地面。”
“地面更堵。”周叙白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，“而且，安安现在的体温已经超过三十九度五，路上颠簸可能会引发二次惊厥。”
他说得对。汪清咬紧牙关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她知道他在说事实，但那种被掌控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抗拒。
“我有急救箱。”周叙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缓缓从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医药包，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，“里面有退热栓和物理降温用的冰袋。在这里处理，比在颠簸的车里更安全。”
汪清皱眉：“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”
“这不是施舍，是医疗建议。”周叙白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安安痛苦皱起的小脸上，眼神瞬间柔和下来，那是一种汪清从未见过的、属于父亲的温柔与焦急，“汪清，安安是你的命，也是我的。别在这个时候逞强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汪清紧绷的防线。
她僵住了。
怀里的安安似乎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的僵硬，不安地哼唧了一声，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汪清的衣角。那一刻，绝望如潮水般涌来。她不能赌，不敢赌。
良久，她松开手，让出空间。
周叙白动作熟练地取出退热栓和冰袋，用湿巾擦拭过安安的手臂和颈部。他的指尖微凉，触碰到孩子发烫的皮肤时，安安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一些。
汪清看着这一幕，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。这个男人，即便消失了三年，即便他们之间隔着无数误会与怨恨，他对照顾孩子的细节依然烂熟于心。
这种熟悉感，比陌生更让人恐惧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紧接着是一声炸雷。
车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汪清注意到，周叙白刚才撑伞送她上车时，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并没有收起来，而是斜靠在车门边的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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