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城市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重、潮湿,散发着腐烂的泥土味。
孟晚站在公寓楼下的自动门前,手里攥着那张从抽屉里翻出来的纸条。
“随时可修”。
四个字,墨迹有些晕开,像是被雨水打湿过,又像是被泪水洇透。
她抬头看向楼层指示牌。
七楼。
这是谢庭深为她准备的“新居”,也是他单方面宣布的、她搬离共同住所后的落脚点。
理智告诉她,这里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用温柔包装好的、名为“照顾”实为“禁锢”牢笼。
但她的脚不听使唤。
或者说,那颗在昨夜暴雨中碎裂后又被强行拼凑的心,不允许她转身离开。
电梯上行。
数字跳动,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
孟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不再空洞。
眼底深处那点冰壳碎裂后的余温,正在缓慢地燃烧。
烫得她生疼。
门开了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亮着,昏黄的光线落在地毯上,没有一丝灰尘。
这栋公寓的安保极好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,咚,咚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孟晚走到702室门前。
门虚掩着。
留了一道缝。
像是在等她,又像是在无声地邀请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。
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,推开了。
玄关处没有杂物堆积。
没有搬家公司的纸箱,也没有她那些杂乱无章的生活用品。
只有两张东西,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玄关柜上。
一张是那张写着“随时可修”的纸条。
另一把是一把崭新的、完好的雨伞。
黑色的伞面,收拢得严丝合缝,伞尖朝下,静静地立在柜角。
和昨晚那把断裂的旧伞截然不同。
它完美,干净,没有任何瑕疵。
就像谢庭深这个人一样。
总是用最体面的方式,掩盖最狼狈的真心。
孟晚走过去,拿起那张纸条。
纸张很轻,却重得让她手腕发酸。
她翻开玄关柜下方的抽屉。
那里放着这份公寓的租赁合同。
原本应该是她签字的地方,此刻却空荡荡的。
不,不是空的。
上面有一个名字。
谢庭深。
租期:十年。
孟晚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十年。
这不是临时的避风港。
这是一个长期的承诺。
或者说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无法逃脱的囚禁。
他早就知道她会来。
所以他提前安排好了这一切。
甚至连她可能会犹豫的细节,都计算在内。
这把新伞,就是证据。
证明他从未打算放手。
证明他一直在等。
等她自己走进这个笼子。
孟晚放下纸条,目光落在那把新伞上。
伞柄是胡桃木做的,温润,光滑。
握上去应该很舒服。
不像昨晚那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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