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任远坐在首席导航员的座椅上，左手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。右手垂在身侧，那根曾经能精确到微米的手指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着。辐射灼伤引发的神经痛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，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向大脑蔓延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块全息屏幕上。
那里没有显示飞船的轨道参数，也没有显示氧气剩余量——那些数据早在十分钟前就被他手动屏蔽了。现在占据整个视野的，是一串不断滚动的十六进制代码。
那是“惯性阻尼器校准日志”的底层碎片。
第六章时，日志被唐国栋强制擦除。物理密钥也被任远亲手销毁。所有人都以为真相随着那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一起死去了。
但任远知道，数据不会消失，只会转移。
在切断货舱电源的那一瞬间，惯性阻尼器的备用电容产生了一次微小的反向脉冲。这股脉冲没有被主系统记录，而是被隔离在驾驶舱本地缓存的一个扇区里。
那个扇区，只有巴掌大。
里面藏着的，不是轨道偏差的数据。
而是一个名字。
一个加密后的哈希值。
任远的呼吸变得急促。缺氧让他的指尖发白，颤抖更加剧烈。他试图用左手敲击键盘，输入解密算法。
每一次按键，都像是在敲击自己的骨头。
「警告：生物体征异常。建议立即休息。」系统的电子音冷漠地响起。
任远没有理会。
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。
救援船对接倒计时：14分钟。
氧气剩余：6%。
如果在这之前解不开这个哈希值对应的身份，他就真的只能作为一个“操作失误导致货舱爆炸”的疯子死去。唐国栋会拿着那份伪造的完美日志，微笑着宣布他的英雄主义是以悲剧收场。
而真正的凶手，将永远隐藏在阴影里。
就在这时，通讯频道突然被强行切入。
不是唐国栋。
是林巧。
她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，带着一种奇怪的电流杂音，像是信号受到了某种干扰。
「任远，停止你的操作。」
任远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林巧就站在驾驶舱门外。透过厚重的合金门板，他能感觉到她就在外面。那种感觉不像是一个同事在关心他，更像是一个观察者在审视实验台上的样本。
「我在处理缓存溢出。」任远说道。声音平静，没有任何起伏。这是他在极度痛苦下维持理智的唯一方式。只陈述事实。
「那不是溢出。」林巧的声音冷了下来，「那是公司最高机密。你正在访问未授权的底层协议。如果你继续，我会远程切断驾驶舱的所有外部连接。包括医疗队的接入权限。」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任远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他想笑，但面部肌肉因为缺氧而僵硬。
「切断连接吧。」他说，「反正我也活不到下一分钟了。」
沉默。
长达三秒钟的死寂。
然后，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停滞了一秒。
林巧没有切断连接。
她在犹豫。
或者说，她在等待什么。
任远抓住了这短暂的空隙。
他将左手的食指按在回车键上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使用常规的解码程序。
他使用的是陈默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后门。
那个后门的名字，叫“幽灵”。
代码开始运行。
屏幕上的十六进制字符飞速重组，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流逐渐汇聚成一个个清晰的方块。
第一个方块亮起。
那是一个时间戳。
2143年，火星黑市交易记录。
第二个方块亮起。
那是一笔巨额转账记录。
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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