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的真空。
氧气剩余：14%。
燃料：1.8%。
任远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，指尖因为低温而微微颤抖。屏幕右下角，那行加密数据流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绕着他的神经。陈默。那个五年前死在实验室爆炸中的导师，名字赫然出现在黑市接收方名单的底部。
这不是系统错误。
这是谋杀。
有人用死人的名义，完成了活人的交易。
任远收回手，没有按下点火键。他转身走向通讯台，动作机械而精准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光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唐国栋的声音从内部频道传来。虽然他被锁在主控室的禁闭舱内，但通过备用线路，他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和威胁。
“执行反向机动。”任远说，“轨道修正参数已输入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唐国栋吼道，“那样做你会坠入小行星带！你想死别拉上全船的人！”
任远没有理会。他调出了星际巡逻队的公共广播频段。
“信天翁号向联邦第三巡逻舰队发送自首声明。”任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首席导航员任远承认，因个人操作失误，导致惯性阻尼器校准日志异常，致使飞船偏离预定航线。我请求立即接管控制权，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。”
频道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，唐国栋的笑声炸裂开来，尖锐、扭曲，像是金属刮擦玻璃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罪名？你以为他们会相信一个‘失误’？”唐国栋压低声音，语气变得阴毒，“任远，你还没看懂那份日志吗？陈默的名字不是巧合。那是警告。如果你敢把真相公之于众，或者试图修正轨道，我就引爆货舱里的微型聚变电池。”
任远的手指顿住了。
微型聚变电池。
那是用于紧急脱离推进器的核心能源。如果它在货舱近距离引爆，整个“信天翁号”会被撕成碎片。
“林巧在哪里？”任远问。
“她在中继室，和我在一起。”唐国栋轻蔑地说，“只要你乖乖听话，按我的指令停车，我保证你们都能活着回去。当然，你要背上一个‘严重失职’的黑锅。这是你唯一的选择。”
任远闭上眼睛。
他在计算。
如果他不行动，飞船会在三小时后耗尽氧气。全员死亡。真相永远埋葬在小行星带的尘埃里。
如果他行动，唐国栋会引爆电池。全员死亡。真相同样被埋葬。
除非……
任远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控制台的一个物理开关上。那是手动隔离阀，位于货运甲板的深层区域。
“你错了，唐船长。”任远说，“我不是来求生的。我是来终结这场游戏的。”
他切断了内部通讯，将自首声明发送给巡逻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