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室的温度正在失控。
陈远感觉自己的肺叶像被塞进了粗糙的砂纸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灼痛感。仪表盘上，红色的警报数字不是闪烁，而是像心跳一样剧烈跳动：`FUEL_MIX_RATIO: 41.2%... CRITICAL`。距离主引擎因燃料配比错误而熄火，还有三小时四十二分钟。
他跪在散热格栅旁，手指死死扣住那枚“校准芯片”。
此刻，芯片不再泛着第二章时的微黄警告光，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。那是过载的信号，也是它即将崩溃的前兆。强行读取黑匣子底层数据导致的电路反冲，让这块原本用于微调引力透镜系数的银色导航芯片，变成了现在这个烫手的山芋。
“冷静。”陈远低声说。声音沙哑，却没有任何颤抖。
他需要修复因强行读取导致的电路过载。这不是简单的重启，而是要在不烧毁备用电源的前提下，将芯片从飞船的主控回路中剥离出来，同时保留其内部被篡改的日志记录。
如果失败，备用电源将直接熔断。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与地面的常规联系，也意味着他将永远被困在这艘即将坠入引力井的废铁里。
但如果不做，他就只能作为“操作失误”的替罪羊，随着先驱者号一起燃烧殆尽。
赵指挥的声音再次从早已切断的通讯频道残留的电流声中传来，虽然微弱，却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陈远的耳膜上：
“陈远，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那是最高优先级的指令。你所谓的‘真相’，不过是系统故障的副产品。把芯片交出来，我们可以给你安排一次体面的退役。否则，你就只是深空里的一具尸体。”
陈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，用绝缘钳夹住了芯片的一个引脚。
指尖传来的热度透过手套渗透进来，烫得他皮肤生疼。但他没有松手。他知道赵指挥在撒谎。赵指挥想要掩盖的是非法勘探导致的轨道崩塌，而不是什么系统故障。生物签名的出现，不是为了嫁祸，而是为了确认——确认那个篡改引力场的人，拥有最高权限，并且亲自执行了它。
为什么赵指挥要亲自签名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陈远的大脑皮层。按照流程，这种级别的指令应该由AI辅助生成，再由地面控制中心集体授权。个人生物签名是违规的，甚至是违法的。除非……除非那个指令本身就是非法的，无法通过正常的审计流程，只能由执行者本人承担所有责任。
或者说，赵指挥不是在掩盖罪行，而是在执行一项从未被记录在案的“清理计划”。
“冷却系统失效。”陈远盯着旁边的温度计。读数已经突破了60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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