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针，扎在地下三层生锈的铁皮顶棚上。
乔默手里攥着那块从压缩机底座下抠出来的硬盘。金属外壳冰冷刺骨，带着液压油特有的腥甜味。
这是那十五分钟“时间魔术”的物理证据。
只要把这块硬盘插入主控终端，就能还原被覆盖的日志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知道，谢主管就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。
那个穿着笔挺防静电制服的男人，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。他的眼神温和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。
「乔默，」谢主管开口了，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，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，「把那东西放下。」
乔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电子秤。
屏幕上的数字还在闪烁：6.0kg。
而在屏幕的最上方，一行红色的代码正在疯狂跳动——【标准排放阈值3.0kg：锁定中】。
这就是谢主管想要的。
无论桶里装的是什么，系统必须显示它符合3.0kg的标准。
为了这个数值，有人修改了时间戳，关闭了液压泵，甚至可能……处理掉了某些不该存在的重量。
「你刚才说，系统在撒谎。」谢主管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「但数据不会撒谎，乔默。数据只反映结果。」
「数据反映的是被编辑后的现实。」乔默冷冷地纠正，「就像这块硬盘里的原始日志，它显示压缩机在21:15分被强制关机。而监控录像显示，那是21:30分。」
「那是传感器延迟。」谢主管微笑着，语气不容置疑，「我已经解释了。」
「传感器不会制造十五分钟的空白。」乔默举起手中的硬盘，「除非人为干预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只有冷凝管滴水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谢主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折叠整齐，轻轻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乔默，你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吗？」
乔默看着那份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公司的Logo，下面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：《解除劳动合同及巨额赔偿协议书》。
「如果你继续纠缠这个‘传感器延迟’的问题，我将以‘破坏公司核心数据资产’和‘窃取商业机密’为由，对你提起刑事起诉。」谢主管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，「根据合同第42条，你需要赔偿因设备故障导致的所有损失，以及声誉损害费。预估金额，两百万。」
两百万。
对于现在的乔默来说，这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更致命的是，一旦背上这个罪名，他将彻底失去重返工程界的资格。
行业封杀，比债务更可怕。
「老陈已经签了字。」谢主管补充道，目光扫向角落里的老陈，「他选择了沉默，换取了加班费和平安离开。你也应该明白，在这个系统里，真相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合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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