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密集得让人耳鸣。
乔默没有去碰那根通电的数据线。
他的目光落在硬盘侧面那个不起眼的散热孔上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冷凝水珠，正在缓缓滑落。
在地下三层这种恒温恒湿、几乎没有自然气流的地方，这些水珠的来源只有一个。
高负荷运转产生的热量，与周围低温空气接触后凝结。
这意味着，这些所谓的“废弃硬盘”，在过去的一小时内，一直在以接近满负载的状态读写数据。
乔默迅速掏出手机，调出刚才从系统后台抓取的实时日志。
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刷过，最终定格在一个参数上：标准排放阈值3.0kg。
这个数值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
它是系统的底线，也是谢主管用来掩盖罪行的遮羞布。
如果真实排放量超过这个值，系统会自动标记为违规。
但乔默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逻辑漏洞不在重量本身，而在重量的转化效率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作为一名前环境工程师，他太清楚物理世界的法则了。
质量守恒定律不会因为公司的算法而失效。
那些被传输走的“高价值废料”，虽然切断了物理连接，但它们占用的空间体积并没有消失。
垃圾桶的容积是固定的。
高密度物体的移除，必然伴随着低密度填充物的填补，或者……数据的伪造。
乔默看向旁边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。
它们鼓胀得有些畸形，像是塞进了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他走过去，用脚踢了踢最近的一个袋子。
沉闷的回响。
不是塑料摩擦的声音，而是某种硬质物体撞击桶壁的回音。
硬度系数至少大于2H。
生活垃圾里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。
除非，有人把金属或高密度的电子元件混了进去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的广播突然响起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随后是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。
「乔默，你在那里做什么？」
是谢主管。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。
乔默没有回答，而是迅速将手机连接到旁边的终端接口。
他需要验证一个假设。
如果那些硬盘真的在传输数据，那么接收端一定有一个对应的写入记录。
而这个记录，必须对应着垃圾桶内实际减少的质量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日志。
【19:45，输入重量：6.0kg】
【19:50，输出重量：3.0kg】
【差异处理：已归档至隐藏分区】
看起来天衣无缝。
6公斤进去，3公斤出来，剩下的3公斤被“归档”了。
但这不符合物理常识。
在这个中转站，所有的垃圾都要经过压缩处理。
压缩比是固定的，由液压机的功率决定。
如果真的有3公斤的高价值废料被移走，那么剩下的3公斤生活垃圾，在同等压力下，其体积应该发生显著变化。
乔默盯着监控画面。
那是他进入中转站前的最后一段录像。
画面中，他拖着那个沉重的黑色垃圾袋走上秤台。
数字跳动，定格在6.0kg。
然后，他转身离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