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上海的深秋，雨势并未因为夜色加深而停歇。雨水敲打在林深公寓的落地窗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于求救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苏念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屏幕的光亮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照亮了通话界面上那一串跳动的数字。
03:15。
这是他们上一次通话结束时的时长。也是协议解除前，最后一次例行通话留下的“违规”痕迹。
她记得那晚，林深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，低沉、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他问了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：晚饭吃了什么？窗外的雨大不大？心情好不好？
第一章多问了句晚饭；第二章多问了句天气；第三章多问了句心情；第四章多问了句近况；第五章多问了句过去。
到了第六章，也就是今晚，他忘了挂断。
通话超时了15秒。两人谁也没有先按下红色按钮。那15秒的沉默，成了他们之间最震耳欲聋的告白，也是最残酷的凌迟。
此刻，这15秒的余温还残留在苏念的指尖。但她知道，这只是幻象。
门内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苏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，咔哒一声，像是某种契约断裂的脆响。
门开了。
林深站在玄关处。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，袖口扣得一丝不苟，银色的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那是苏念之前在他桌上看到的那枚刻着“4”的袖扣，现在戴在他的手腕上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，又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。
他的眼神回避着镜头——或者说，回避着苏念的眼睛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比刚才电话里更冷，更硬。
苏念没有说话。她看着林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，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。每当他想要维持体面的疏离，害怕一旦越界连最后的礼貌告别都会变成难堪的纠缠时，他就会这样做。
“进来吧。”林深侧身让开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访客，“外面雨大，别感冒了。”
苏念迈过门槛。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，这是林深身上特有的味道，曾经让她安心，如今却让她窒息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，仿佛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数倍。
林深走到沙发旁坐下，并没有邀请苏念入座。他挺直了背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姿态端正得近乎僵硬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协议正式生效。”林深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之后，我们就自由了。”
苏念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他交叠的双手上。那里指节泛白，显示出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。
“自由？”苏念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，“林深，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？用销毁证据、切断联系，甚至不惜牺牲你的职业前途来换取的自由？”
林深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。“那些事情与你无关。苏念，你不需要知道细节。只要你知道，从明天起，你不会再受到任何牵连，这就够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这种施舍般的保护。”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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