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数据中心的地下三层，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这种声音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，沉闷、冰冷，且永不停歇。
彭宇站在机柜阵列的阴影里，手指在备用手机的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他的西装裤脚沾着刚才在宴会厅踩到的泥点，此刻正滴落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去擦。
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。
【直播间在线人数：5,012,489】
突破五百万了。
但后台的数据流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顺畅地汇入他的私有云盘，而是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逆流。
那些涌入的数据包，带着明显的恶意特征，像无数条毒蛇，顺着网线反向啃噬着他的终端。
“找到了。”
彭宇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点开一个隐藏的代码窗口，一行行绿色的字符瀑布般刷过。
那不是普通的数据抓取，那是“零”的手笔。
黑客“零”没有攻击防火墙，而是利用了直播平台的流量分发算法，将数百万个傀儡账号产生的虚假互动数据，伪装成正常的用户反馈，反向注入了彭宇的手机缓存区。
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精神污染式攻击。
它在篡改彭宇的认知，试图通过过载的信息流，让他在逻辑混乱中做出错误的判断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思维模式异常同步。】
【来源：暗网论坛“猎巫者”。】
【状态：您的实时位置、心跳频率、甚至潜意识偏好，已公开给全网。】
彭宇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周围漆黑的机房。
虽然这里只有他和嗡嗡作响的机器，但他能感觉到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屏幕，透过这层薄薄的玻璃，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“你想看吗？”
彭宇对着空气问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既然你想玩，那就陪你玩到底。
他迅速切换界面，调出了闵家账目的核心加密层。
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商业贿赂记录，但现在看来，这些黑产数据背后，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网络。
一个专门用于操控舆论、制造社会对立的自动化脚本集群。
而“零”，就是这个集群的管理员。
彭宇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脑海中因信息过载产生的轻微眩晕感。
他必须切断这个源头。
否则，一旦“零”完成对他思维模式的解析，他就不再是棋手，而是棋盘上的棋子。
甚至，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。
他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，试图定位傀儡网络的物理节点。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0%... 30%... 60%...
突然，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所有的代码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图片。
那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，正是金茂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的后门。
拍摄时间：十分钟前。
画面中，彭宇正坐在椅子上，低头看着手机。
而在他的身后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，戴着口罩，手里拿着一把雨伞。
伞尖滴着雨水，水珠落在彭宇的鞋面上。
彭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物。
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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