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海城特有的梅雨季节，让这金茂希尔顿的顶级包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湿热。
彭宇站在舞台中央，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紧紧贴在他的耳廓上。
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，沉重、缓慢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渊底部的喘息。
没有寒暄，没有询问。
只有那该死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闵若兰站在几步之外，红色的婚纱裙摆铺陈在地，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
她手里举着手机，直播镜头正对着彭宇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疯狂跳动：4,203,115。
四百二十万在线观众。
这是羞辱的分母，是压垮彭宇尊严的最后稻草。
“喂？死了吗？”闵若兰见彭宇挂断电话后毫无反应，以为他是在虚张声势。
她冷笑一声，将那份《解除婚约协议书》向前递了递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空气。
“签了吧，彭宇。”
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。
“赵天霸少爷正在楼上等着，只要你签了字，这笔分手费够你在这座城市苟延残喘一辈子。”
彭宇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他的目光穿过闵若兰，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呼吸声给出回应。
或者，等王总走进来的脚步声。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那种死寂比刚才的呼吸声更让人恐慌。
它像是一个黑洞，吞噬了所有可能的希望。
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重新滚动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【哈哈，我就说废物就是废物，连个救兵都摇不来。】
【这就是所谓的“神秘电话”？我看是打给阎王爷的吧。】
【闵大小姐威武！这种垃圾就该立刻滚出海城！】
【在线人数又涨了，看来大家都喜欢看笑话。】
数字跳到了4,205,890。
嘲笑在升级。
彭宇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手机外壳冰冷的触感，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点。
突然，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。
不是来自内心，而是来自腹部。
有人动了。
彭宇猛地转头，看向侧面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。
赵天霸。
这个被闵家捧在手心里的新未婚夫，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展示肌肉的欲望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然后，他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