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混合着林婉娇嗔的笑声,刺破了别墅客厅死一般的寂静。
【系统提示:任务世界《三分钟愧疚》加载中。当前身份:柳庭渊的替身情人聂音。任务目标:在林婉进门前的三分钟内,让男主产生无法忽视的愧疚感并同意体面退出。失败惩罚:抹杀。剩余时间:179秒。】
我站在阴影里,看着光亮处的柳庭渊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眉头微蹙,手里捏着一枚未点燃的雪茄。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那是上位者惯有的傲慢与掌控欲。而在门外,那辆接林婉回家的黑色轿车已经停稳。
“陈管家,送客。”柳庭渊没有看我,声音冷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陈管家低着头,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,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和恭敬:“聂小姐,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……”
“不用你送。”我打断他,语调平稳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报,“我自己会走。”
柳庭渊终于侧过头,目光扫过我时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仿佛我只是房间里的一件摆设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磨损的金纽扣,那是三年前我亲手为他缝补的痕迹,如今却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聂音,别闹。”他皱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林婉刚回国,心情不好。你作为‘姐姐’,该懂事一点。签了这份离婚协议,钱不是问题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纸张边缘锋利,映着冷光。
我知道他在怕什么。他以为我在乎的是钱,是名分,是他柳庭渊的施舍。他不知道,这三年里,我替他掩盖了多少商业丑闻,填补了多少财务漏洞。更不知道,那份早已拟好的、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我随身携带的加密硬盘里。
但我不能现在拿出来。我要的不仅仅是离开,而是尊严。我要他在失去我之前,先感受到失去我的痛楚。
倒计时:60秒。
门外的脚步声近了。林婉要进来了。一旦她踏入这个客厅,局面将彻底固化。我将永远失去谈判筹码,沦为那个被抛弃的、歇斯底里的疯女人。
我必须在那之前,打破他的平静。
我看向茶几上那杯刚泡好的热茶。水温正好,茶香浓郁。这是陈管家特意为我准备的,他知道我怕冷。
我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用力。
“柳庭渊。”我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他没听见,或者说,他选择不听。他低头看手机屏幕,那里显示着林婉发来的消息:【哥哥,我到了。】
屏幕的光照亮了他英俊却冷漠的脸庞。
倒计时:30秒。
我猛地挥手。
哗啦——!
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,精准地溅湿了柳庭渊昂贵的西裤,以及他手中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。褐色的茶渍迅速蔓延,像是一朵丑陋的花,在他深灰色的裤腿上绽放。
空气凝固了。
陈管家倒吸一口凉气,想要上前却又不敢。
柳庭渊的动作僵在半空。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塌陷了一寸,那是本能的身体反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,又看了看地上破碎的茶杯碎片,最后,目光落在了我手中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上。
不对。
他并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他的视线,越过了茶杯,越过了茶渍,死死地钉在了我刚才打翻茶杯的那只手上。
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一丝血迹。那是疼痛的信号,也是决绝的证明。
柳庭渊眼中的不耐烦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复杂的审视。
他手中的手机屏幕由亮变暗,最终黑了下去。
他没有愤怒地吼叫,也没有命令陈管家拿毛巾来擦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茶水顺着裤腿滴落,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,如同倒计时结束的钟声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,“失控?”
“这不是失控,是清醒。”我放下手中的碎片,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离婚协议书,轻轻放在茶几上,避开那些茶渍,“柳总,我们结束了。”
门铃响了。
清脆的一声,划破了最后的僵局。
林婉要进来了。
柳庭渊抬起头,第一次认真地、完整地注视着我。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视,多了一丝困惑,甚至是一丝……慌乱?
他想知道为什么。为什么我会如此平静?为什么我会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?
但他不知道,这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。
我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动摇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三分钟的倒计时,还剩最后一秒。
柳庭渊看着那滩污渍,又看了看我毫无波澜的眼睛。他没有问茶为什么烫,也没有问杯子为什么碎。
他只是在想,如果我现在转身离开,他是不是就再也抓不住我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