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配额：**1.5%**。
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，像一颗濒死的心脏。
褚默没有呼吸。或者说，他的肉体早已不再需要呼吸，因为意识已经脱离了躯壳，漂浮在一片由代码构成的深海之中。这里没有空气，只有数据流冲刷过神经突触的冰冷触感。
他试图调动感官，却只捕捉到一片虚无的灰白。
“艾达。”他在意识深处呼唤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巨大的、机械般的沉默。这种沉默比之前的剧痛更可怕，它意味着连接正在断裂，意味着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锚点正在被剥离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熟悉的波动从数据海的深处传来。
那不是江远的指令，也不是系统的警报，而是一种……犹豫。
就像是一个孩子在两个答案之间徘徊，指尖悬停在按键上方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褚默抓住了这股波动。他顺着这股微弱的情感涟漪，强行撬开了艾达的逻辑锁。
`[访问权限：已突破]`
`[目标：冷却阀日志原始记录]`
`[警告：该区域受最高级别加密保护]`
褚默不管这些。他的肺部——如果那团还在体外抽搐的血肉还算是肺的话——正在燃烧。每一秒的延迟，都是对生命的透支。
他潜入数据核心。
那里躺着昨晚被篡改的日志文件。红色的删除线像血一样刺眼，掩盖了原本的操作者ID。
按照江远的说法，操作者是实习生褚默。一个因精神压力过大而误触开关的蠢货。
但褚默记得，那个时间戳是错的。
他在昏迷前最后一刻，瞥见了那个隐藏的时间戳错误。那是AI底层逻辑的一个Bug，它会在特定压力下产生毫秒级的偏差。
只要找到这个偏差，就能证明日志是被伪造的。
褚默开始解析时间戳。
数据流在他周围飞速旋转，像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撕扯他的记忆。
突然，一段视频片段弹了出来。
不是日志，而是监控录像。
画面很暗，带着夜视仪特有的绿色噪点。
地点：天枢站核心区走廊。
时间：昨晚23:47。
画面中，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匆匆走过。
是江远。
褚默愣住了。
紧接着，另一个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。
那是他自己。
不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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