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舱的气密门前,红色的警示灯像充血的眼球,在昏暗的走廊里忽明忽暗。
沈默站在距离门体两米的位置,手里攥着那把高频切割刀,另一只手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黄铜色的游标卡尺。
卡尺的刻度在冷光下泛着哑光,这是老技工最信任的工具,不依赖电力,只相信物理接触的精度。
“邵衡主管。”沈默对着门上的通讯孔说,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“根据《深空货运安全条例》第42条,轮机长有权在疑似辐射泄漏时强制开启隔离舱进行排查。请提供临时解锁密码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啦声,随后是邵衡冷漠的声音,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拖沓:“沈轮机长,你现在的行为属于违规操作。隔离舱内检测到高能同位素残留,辐射剂量远超人体承受极限。强行开门会导致不可逆的生物损伤。我拒绝提供密码,并建议立即撤离该区域。”
“辐射数据是假的。”
沈默抬起左手,将游标卡尺伸向气密门边缘的散热格栅。
他的动作很慢,指尖感受着金属表面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“如果是真实的辐射泄漏,伽马射线会穿透铅衬层,导致外层的冷却液沸腾。但此刻,冷却液的温度读数只有18摄氏度。”
沈默盯着卡尺的读数,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“而且,你刚才提到的‘高能同位素’,其半衰期特征与第三旁通阀内的氦-3不符。如果你真的担心辐射,为什么不在门外放置任何便携式盖格计数器?”
沉默持续了五秒。
这五秒钟里,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远处主引擎低沉的轰鸣声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,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。
“你在质疑我的专业判断?”邵衡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,“沈默,你的职业生涯还想要吗?立刻后退,否则我将以破坏公物和危害船员安全为由,解除你的职务,并将你移交联合法庭。”
“我的职业生涯建立在数据之上,而不是你的威胁之上。”
沈默放下卡尺,从腰间解下一根粗壮的超导电缆。
他不需要破解密码。
他需要的是 bypass(旁路)逻辑锁。
沈默蹲下身,熟练地撬开气密门底部的检修盖板。油污和灰尘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层黑色的油泥。他伸出手指,抹去灰尘,露出了下面错综复杂的线路接口。
这里没有辐射。
只有被篡改的控制信号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