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市中心医院顶层VIP病房的落地窗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扭曲的蛇。
邹远贴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。
他听不见雨声,也听不见自己的呼吸。
世界是死寂的。
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。
那是风穿过百叶窗缝隙时,带动尘埃的微颤。
也是心跳。
隔着三层钢板和两米厚的混凝土,他依然能捕捉到那个微弱而规律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那是老张的心跳。
或者说,是那颗心脏在“深海意识”操控下,发出的求救信号。
邹远调整了一下袖口。
两根银针还插在耳廓上,血已经凝固,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痛觉迟钝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视觉被无限放大。
他能看清监控摄像头镜头玻璃上的灰尘颗粒。
能看清红外感应器那束几乎不可见的红光扫描轨迹。
沈氏集团的安保系统,号称“无死角”。
但在一个失去听力、只靠直觉和触觉行事的盲人式刺客眼里,所有的电子干扰都成了静止的背景板。
只要避开热成像的盲区,利用机械结构的延迟。
就能进去。
邹远动了。
他的动作极轻,像是一滴墨水滴入水中,无声无息地晕开。
指尖弹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。
精准地卡在走廊尽头消防喷淋头的齿轮间。
三秒后。
警报响起。
不是刺耳的蜂鸣,而是水压骤降带来的管道震颤。
这种低频震动掩盖了他靠近隔离病房门的脚步声。
生物识别门禁闪烁着绿灯。
这是林浅留下的后门。
她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。
但她错了。
门开了。
邹远闪身而入。
房间很大,冷色调的灯光打在洁白的床单上,显得冰冷刺骨。
老张躺在病床上。
身体轻得像一具枯骨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,血管暴起,像是黑色的藤蔓在皮下蠕动。
而在病床旁,站着一个人。
林浅。
她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一份病历夹。
脸上没有惊慌,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看到邹远的那一刻,她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微笑。
却比哭更让人心寒。
「你来了。」
林浅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进邹远的耳朵。
不,是她通过唇语,或者某种骨传导的方式,直接在他的颅骨内产生了共振。
邹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林浅的手。
那只手正按在床头的一个红色按钮上。
就是监控画面里的那个键。
「电网切断的瞬间,你在想什么?」
邹远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铁锈味。
他不需要听,也能感觉到自己声带振动的频率。
林浅放下病历夹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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