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内务府库房里的寒气已透骨。
方管事跪在青砖上，脊背弓得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劲的弓。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深紫色的云锦，指节泛白，布料边缘那处突兀的接缝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他心头。
“娘娘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像是风中的枯叶，“这料子……短了三寸。”
这是账本上的错误，也是实打实的罪证。
太后寿宴在即，这件冬衣若是穿不上身，便是欺君之罪。方管事怕了，怕那笔之前贪污的小银两被翻出来，更怕丢了这碗饭。他不敢说是为了讨好贵妃而故意少报好料，只能把这锅扣在自己头上，试图用早来的请罪，换一条生路。
但他不知道，他面对的，是早已磨好刀的白氏。
白氏偏殿内，炭火正旺。
李嬷嬷站在屏风后，眼神冷冽如刀。她看着自家主子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——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，此刻却被捏得微微发烫。
“去请赵公公。”白氏轻声说道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“就说，太后召见。”
李嬷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决绝。她明白，娘娘这是在引蛇出洞。
半个时辰后，赵公公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，脸上挂着圆滑的笑意，仿佛刚才舌底藏药、准备假死逃命的惊慌只是幻觉。他躬身行礼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滴水不漏。
“奴才给娘娘请安。”
白氏没有让他起身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案几上那件少了三寸的冬衣。
“赵公公，内务府的差事，做得可还顺手？”
赵公公心中一紧，面上却笑得更加恭敬：“托娘娘的福，一切安好。只是……方管事办事不力，竟敢在清点物资时漏报尺寸，奴才正准备严惩他，以儆效尤。”
“严惩？”白氏轻笑一声，指尖划过玉佩的边缘，“方管事说，他是为了讨好贵妃娘娘，特意留了些好料子私下相送。赵公公，你可知此事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没想到，那个唯唯诺诺的方管事，竟然把他卖了个干净。或者说，白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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