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偏殿里的地龙烧得正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白氏坐在铜镜前，任由李嬷嬷将“那件少了三寸的冬衣”套在身上。
云锦质地厚重，针脚细密，若是旁人看去，定是内务府精心赶制的佳品。只有白氏知道，这衣服穿起来有多别扭。
袖口短了一截，手腕处露出一圈冷白的皮肤；裙摆也略短了些，走动时脚踝微凉。
这不是失误，是方管事为了掩盖贪墨，用次等边角料拼凑出的残次品。
账册上记着五丈绸缎，实际发出的却只有四丈九尺七寸。
那消失的三寸，被方管事私吞了去，或是送给了那位受宠的贵人，又或是换成了银两揣进自己腰包。
如今，这缺失的三寸，变成了勒在白氏身上的枷锁。
“娘娘，还是脱下来吧。”李嬷嬷声音发颤，手里捧着另一件常服，“外头风大，这会子再受凉，太后寿宴上出了岔子，咱们可担待不起。”
白氏没有回头，只是对着镜子整理鬓角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脱不下来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这是内务府呈上来的‘贡品’。若我此刻脱下，便是嫌弃内务府办事不力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李嬷嬷急得眼眶发红，“那衣裳明明不合身，您若是穿着它去见太后，万一被挑出毛病……”
“毛病？”白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本宫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，这衣服哪里不合身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，露出那一截短了的袖口。
寒风透过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白氏感到一阵刺骨的冷，但她站得笔直，脊背挺得像一把未出鞘的剑。
她知道，这件衣服现在不仅仅是一件衣物。
它是证据，是陷阱，也是她递给方管事的一把软剑。
只要她穿着它出现在人前，方管事的失职便不再是秘密，而是一场公开的羞辱。
“嬷嬷，替我戴上这支步摇。”白氏指了指妆台上的赤金点翠步摇。
李嬷嬷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依言照做。
步摇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，映照着白氏苍白的脸色。
门被推开，赵公公领着一群宫女太监鱼贯而入。
他们低着头，脚步轻得如同猫行，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位主位娘娘。
赵公公走到近前，躬身行礼，声音圆滑而恭敬：“奴才给娘娘请安，愿娘娘凤体安康。”
白氏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众人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却在触及赵公公那张堆满笑意的脸时，微微停顿。
赵公公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清楚记得，三天前的深夜，有人潜入库房，剪断了那匹绸缎的一角。
那个人影很模糊，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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