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之的手指在颤抖。
那是一种极细微的、无法被西装袖口掩盖的痉挛。他跪在抢救室冰冷的地砖上，掌心贴着林浅毫无血色的手背。监测仪发出规律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，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太阳穴上。
小诺站在床边，手里攥着那只破旧的毛绒兔子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樱桃。他没有哭出声，只是死死盯着顾延之，仿佛只要眨一下眼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。
“爸爸……”小诺再次开口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妈妈……疼。”
顾延之猛地抬头，眼神中的冷漠碎裂了一地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：“我在。我在。”
这不是总裁对下属的安抚，也不是前夫对前妻的施舍。这是一个男人面对自己血脉时，最本能的、近乎绝望的回应。
王主任推门进来，脸色铁青：“顾总，病人休克未醒，必须立刻转入ICU。另外，关于你刚才的行为，医院需要一份书面说明。”
顾延之站起身，动作僵硬。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林浅，又看了看旁边的小诺，最后目光落在王主任那张虚伪的脸上。
“送她走。”顾延之说，“去我的别墅。现在。”
王主任皱眉：“顾总，这里是海城最好的私立医院，不是你的私人领地。而且，林护士长的病情危重，擅自转移风险极大。”
“我承担所有责任。”顾延之打断他，语气冷硬如铁，“包括停职调查，包括名誉损失。但我的人，我要带走。”
他抱起小诺，另一只手拎起林浅的医疗包。走出抢救室的那一刻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电子音。那是录音笔停止工作的提示音。
***
郊区的别墅笼罩在暮色中，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昏黄的光。
管家老周站在书房门口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眼神警惕地看着顾延之。“少爷，这里不能进。老爷生前吩咐过，‘过去房间’除了您本人，任何人不得入内。尤其是……外人。”
顾延之没有理会老周的阻拦，径直走向书房。他的脚步很快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怀里的小诺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均匀，但眉头依然紧锁。
他将小诺轻轻放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盖上一条薄毯。然后转身，看向书架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保险柜。
三年前，妻子去世那天，他收到了一段录音。录音里只有风声，和一声模糊的狗叫。他以为那是幻觉，是失去孩子后的精神错乱。直到昨天，林浅拿着那张过敏原检测单，指着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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