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窗外的雨声像一层厚重的灰纱，把整个上海都裹进了潮湿的窒息感里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感应灯，勉强勾勒出家具冷硬的轮廓。
林深站在沙发区中央，背对着那扇通往阳台的玻璃门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长柄黑伞。
伞尖朝下，稳稳地立在地毯上，不再滴水，却像一把收鞘的刀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苏念退后一步。
背部抵住冰凉的墙壁。
细边眼镜后的眼神警惕而疏离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的复印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刚哭过的沙哑，却锋利得像碎玻璃。
林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眸看着手中的伞，拇指摩挲过伞柄上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上周她在电梯里试图推开他时，指甲留下的痕迹。
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那触感竟有些烫手。
“坐下。”
林深开口，语气低沉，不容置疑。
他没有看苏念，只是将伞轻轻靠在沙发扶手上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放置一个危险的引信。
苏念没动。
她靠着墙，身体微微紧绷，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。
“我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，林深。”
她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明天长辈就要来了，我们需要的是体面，不是在这里搞什么深夜谈话。”
“关于今晚的事。”
林深终于抬起眼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精准地落在苏念脸上。
锐利，克制，却又藏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流。
“你需要明白，有些界限一旦跨过，就回不去了。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，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但苏念的心跳却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刚才在玄关的那场对峙，那些重叠的指纹，还有他掌心传来的温度……
都是越界。
他们签了协议，约定互不干涉，相敬如宾。
这是第一条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。
可今晚，这条线被彻底踩碎了。
“我没有想过要怎样。”
苏念别过头，避开他的视线，“是你先失控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
林深轻笑了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机递到了苏念面前。
苏念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林深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。
苏念犹豫了片刻，还是伸出了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屏幕，她划亮了锁屏。
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。
拍摄角度是从公寓楼下的街角仰拍的。
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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