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旧城区斑驳的外墙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，在地板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姜晚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。
这种香气曾经让任铮安心。
现在，却像一把钝刀，割在他早已麻木的神经上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还攥着那把长柄黑伞。
伞尖朝下，滴答，滴答。
每一声水滴落地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姜晚坐在沙发边缘，正在整理一个纸箱。
箱子里塞满了书、照片和杂物。
她的手指修长，动作利落，没有一丝停顿。
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纠缠十年的前任，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“你走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但任铮听清了。
每一个字都像冰碴，砸在地上。
任铮没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脚边的纸箱上。
那里有一个黑色的铁盒。
盖子半开，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信件。
那些信，和他刚才在伞夹层里发现的那封，有着相同的日期。
2018年9月15日。
为什么是这一天？
如果背叛是真的，为什么分手一周后，还有这样一封充满眷恋的信？
如果隐瞒是真的，为什么这封信会被藏进伞里，而不是寄给他？
任铮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姜晚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很红，但没有泪。
只有深深的疲惫，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我说过，”任铮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，“有些话，必须当面说清楚。”
姜晚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自我保护的尖锐。
“说什么？”
她放下手中的书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离开？说当年的家族斗争只是借口？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。
“任铮，十年了。”
“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这些狗血的剧情吗？”
任铮握紧了伞柄。
指节泛白。
伞骨上的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他知道，她在防御。
她用语言筑起一道墙，把他挡在外面。
就像这把伞，曾经为她遮风挡雨，现在却成了隔绝两人的屏障。
“我不是来辩解的。”
任铮低声说。
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姜晚愣了一下。
这个答案不在她的预设里。
她预想的是争吵，是歇斯底里的质问，甚至是暴力的推搡。
唯独不是道歉。
道歉意味着承认错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