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耳膜上。
任铮站在门卫室那扇斑驳的铁门前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生锈的门锁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陈伯坐在门后的藤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发出咔哒、咔哒的脆响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也格外冷漠。
“陈伯。”
任铮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我要找姜晚。”
陈伯没抬头。
核桃还在转。
“她睡了。”
陈伯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而且，她明天就走。”
任铮的手指攥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衬衫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寒冷顺着脊椎向上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即将失去的恐慌。
那种恐慌比雨水更冰冷。
“我不吵她。”
任铮说。
“我就问一件事。”
“关于那把伞。”
陈伯的手停住了。
核桃卡在指缝间。
他抬起眼皮。
浑浊的目光落在任铮脸上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任铮以为时间在这一刻凝固。
然后，陈伯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。
还有深深的疲惫。
“那把伞？”
陈伯重复了一遍。
“扔了就是扔了。”
“捡回来做什么？”
任铮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浸湿的照片残片。
递过去。
照片边缘已经模糊。
但那个男人的身形，依然清晰。
那是他的父亲。
任家的家主。
陈伯看了一眼。
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接。
而是重新低下头。
继续盘核桃。
咔哒。
咔哒。
“这不是我该管的事。”
陈伯说。
“也不是你能管的事。”
“姜晚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她保留那些东西，是她的自由。”
“你无权干涉。”
任铮盯着陈伯。
目光锐利。
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“那些不是普通的旧物。”
他说。
“那是证据。”
陈伯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核桃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迅速扶住。
深吸一口气。
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证据？”
陈伯冷笑一声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明你当年有多懦弱？”
“还是证明你为了自保，把脏水泼给别人？”
任铮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想反驳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陈伯说的是事实。
至少，是部分事实。
当年的离开，确实是为了保护姜晚。
但这种保护，方式卑劣且残忍。
他利用了姜晚的信任。
他让她恨他。
以此切断所有联系。
让她远离任家那场即将爆发的血腥斗争。
这是他的罪。
也是他的无奈。
但现在，有了新的变数。
那张照片。
那个陌生的女人。
如果这一切背后，还有另一只手在操控……
那么，当年的真相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也更黑暗。
“陈伯。”
任铮压低声音。
身体微微前倾。
试图拉近与老人的距离。
“我知道你在意姜晚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我不想伤害她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。”
陈伯沉默了。
屋内的灯光昏黄。
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。
阴影交错。
让他的表情难以捉摸。
过了许久。
陈伯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。
却被雨声放大。
传进任铮的耳朵里。
“姜晚是个固执的孩子。”
陈伯说。
“她把你留下的所有信件，都收起来了。”
任铮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信件？
那些他当年写了一半，又撕碎的信？
那些他不敢寄出的忏悔？
它们还在？
“在哪里？”
任铮追问。
声音有些颤抖。
陈伯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他站起身。
背对着任铮。
走向门口。
打开门。
外面的风雨瞬间涌入。
吹乱了桌上的纸张。
“那是她的隐私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