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宫正殿,烛火如豆。
萧婉指尖微凉,轻轻抚过发髻间那处空缺。那里曾插着母亲留下的白玉簪,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凹痕,像是被生生剜去的一块肉。她并未感到疼痛,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王德全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但他那句“当年马车上的那个人”却像一根毒刺,扎在萧婉心头。他颤抖的手,并非出于对裴氏的畏惧,而是源于更深层的恐惧——他记得那辆翻覆的车,记得车里那个绝望的眼神,甚至记得自己曾作为司礼监小太监,在那场事故中扮演过什么角色。
“主子。”林顺跪在一旁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刚才……王公公走得太急,鞋底沾了泥。那是外头才有的黄泥。”
萧婉没有回头,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刚送来的《千秋宴座次图》。图上用朱砂标出了今日各宫嫔妃的位置。贵妃居中,两侧依次是皇太后、太子妃,再往下才是各位妃嫔与贵人。
“李福。”萧婉轻声唤道,语调轻柔,却字字带刺,“子时三刻换班的更夫,姓李。若真是李福,他为何会出现在尚食局后门?裴婕妤的手指,可曾在那串血玉佛珠上摩挲过?”
林顺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惶:“奴婢不敢妄议。但……奴婢曾在御花园捡到过一枚银锁,上面刻着‘安’字。奴婢没敢上报,怕惹祸上身。”
萧婉眼底掠过一抹冷光。裴安。内务府总管,裴敏的外室之夫。这枚银锁,便是连接裴氏与毒针案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“收好。”萧婉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动作优雅而缓慢,“明日是千秋宴,若坐不上那个位置,这枚银锁,便成了我们的催命符。”
***
翌日,长春宫正殿。
笙箫齐鸣,香气氤氲。整座大殿金碧辉煌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。所有嫔妃皆已就位,唯独主宾席旁空着一个位置,那是留给新晋贵人的席位。
裴敏端坐在左侧首位,手中把玩着一串血玉佛珠,眼神阴鸷地扫向门口。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,仿佛在预演即将发生的羞辱。
萧婉步入大殿,步履轻盈,裙摆拖曳在地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径直走向那个空位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,裴敏并未起身,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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