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钟声还没敲响,餐厅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严默没有看田正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他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了苏婉手中那只被捧得高高的汝窑杯上。
那是田家所谓的“传家宝”,是今晚宴席的绝对主角。
苏婉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她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,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恐惧。
“妈,这……”苏婉声音细若蚊蝇。
田夫人坐在主位左侧,脸色铁青。她死死盯着严默,仿佛在看一个闯入圣地的窃贼。
“住手。”田夫人的声音尖锐刺耳,“谁准你碰这里的任何东西?”
赵管家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毛巾,身体僵硬。他知道这只杯子不对劲,但他更知道,现在开口就是死罪。
田正清冷笑一声,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。
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,像血。
“严默,你以为你是谁?”田正清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轻蔑,“一只破玻璃杯,也配跟田家的器物比?苏婉手里的这只,可是当年你岳父为了迎娶婉儿,特意从拍卖行拍回来的真品。”
他说的是真话吗?
严默不知道,也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:底线。
如果今天他低头,明天他就永远只能是田家的佣人,是苏婉的附庸,是所有人眼中的笑话。
严默抬起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放大镜。
动作很慢,慢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每一个关节。
“我不需要碰。”严默淡淡地说,“我只需要看一眼。”
他走到餐桌旁,距离苏婉手中的杯子还有半米远。
这个距离,足够安全,也足够羞辱。
苏婉吓得往后一仰,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别过来!”田夫人尖叫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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