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5年冬,北风像钝刀子在脸上刮。
乔婉站在粮站售票窗口前,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肉票。纸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,边缘泛着黄渍,那是她熬了三个大夜、省下半个月口粮才攒下的半年心血。
窗口里,赵红梅正拿着夹子敲打着玻璃,发出清脆的“笃笃”声。
“哟,崔嫂子,今儿怎么有空来换油?”赵红梅的声音尖利,刻意拔高了八度,引得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侧目,“听说你家建国最近忙得很,连饭都不回来吃了?是不是又在给那位林知青‘指路’呢?”
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乔婉没有看赵红梅,她的目光落在柜台下那一桶凝固的白色猪油上。油脂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霜花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我要换油。”乔婉说,声音很轻,却像冰块撞击桌面,“按国家规定的比例,这张票能换两斤半。”
赵红梅愣了一下,随即翻了个白眼,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空油瓶:“行啊,不过建国同志昨天刚把家里的米缸搬空去支援集体生产了,家里没地方放油。要不,你直接折现?现在黑市上一斤油能换三斤粮呢。”
她在暗示。暗示乔婉该识相,该把这张票让出来,或者至少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
乔婉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我不缺粮,也不缺面子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在随身的账本上划了一道,“我只缺公平。既然你说建国忙着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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