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风像钝刀子,刮过家属院光秃秃的槐树枝桠。乔婉提着那两块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猪油,沿着青石板路往家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,一下,又一下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已经干透、边缘卷起的肉票。那是半个月的口粮,是她在寒风中站了三个小时换来的尊严。此刻,这张纸片轻得像羽毛,却压得她手腕发酸。
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,一股混杂着煤球烟味和劣质白酒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厨房里的灯昏黄,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稀薄的玉米糊。但餐桌中央,摆着一个精致的小碟子。
碟子里盛着切得极细的猪油渣,金黄透亮,散发着诱人的油脂香气。
乔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看向餐桌的另一侧,那里空空荡荡。没有她的碗筷,也没有属于这个家女主人的一丝痕迹。
只有那个小碟子,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某个特定的客人。
“回来了?”
里屋的门帘被掀开,崔建国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。他身上的中山装袖口沾着几点酒渍,头发凌乱,眼神有些涣散。
看到乔婉手里的东西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带着几分傲慢的平静。
“哟,买猪油了?”他打了个酒嗝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“挺会过日子啊。”
乔婉没有说话。她走到桌边,放下手中的猪油。
油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怎么不吃晚饭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崔建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并没有动那个装着猪油渣的碟子。他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。
“单位有招待,吃饱了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目光落在乔婉脸上,“婉儿,今天的事……你别太较真。赵红梅那个人嘴碎,你跟她置什么气?”
“我没生气。”乔婉拉开对面的椅子,却没有坐下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丈夫,“我只是好奇,为什么家里的肉票,变成了别人桌上的菜。”
崔建国夹烟的手指僵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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