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生锈的铁皮棚顶上。
谢婉靠在泵站斑驳的墙壁上，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污水浸透了她的裤脚，黏腻的触感顺着小腿向上攀爬，像某种活物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纸箱。
里面是三罐午餐肉。
沉甸甸的，压得她肋骨生疼。
这是家里最后一点存粮，也是她在这座被暴雨困住的孤城里，唯一的筹码。
指尖触碰到铁皮罐头冰凉的表面，那种粗糙的质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刚才在污水里，那份债务转让协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进了她的脑海。
林远没有失踪。
或者说，他的“失踪”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。
他把债务转了出去，把自己也转了出去。
而那个接收者，正是庞老板。
谢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垃圾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她必须去见庞老板。
不是为了还债，是为了换回那张字条。
哪怕那只是一张轻飘飘的纸，只要上面有林远的笔迹，就证明他还活着。
或者，证明他曾经存在过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机械轰鸣声，那是城市排水系统在暴雨中发出的喘息。
在这巨大的噪音背景下，谢婉忽然听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声音。
叮。
叮。
叮——叮。
节奏很乱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击金属管道。
谢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是林远吗？
这声音是从泵站深处传来的，隔着厚厚的混凝土墙壁，微弱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。
她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那敲击声忽远忽近，夹杂着水滴落下的回响。
如果是求救信号，为什么这么杂乱？
如果是陷阱，又何必多此一举？
谢婉咬了咬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哑声响。
她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在身后的砖墙上。
咚。
咚。
咚、咚。
模仿着刚才听到的节奏。
一秒后，回应来了。
叮。
叮。
叮。
这次清晰了许多，就在墙的另一侧。
谢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混着雨水滑进嘴角。
是真的。
林远真的在这里。
他还能听见她的声音。
希望像一团火，瞬间点燃了她冰冷的血液。
她顾不上脚下的淤泥，手脚并用地爬向声音最密集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缝隙，藏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管道后面。
透过缝隙，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一个男人跪在地上。
背对着她，脊背佝偻，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
而在男人面前，站着一个穿着发黄白衬衫的男人。
袖口卷起，露出满是纹身的小臂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打火机。
咔哒。
咔哒。
火焰亮起，又熄灭。
那是庞老板。
谢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看见林远抬起头，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双手颤抖着递了过去。
庞老板接过文件，并没有立刻查看。
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林远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诚意’？”
庞老板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谢婉的耳朵。
林远低下头，声音嘶哑：“庞老板，我只有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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