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旧铁皮棚顶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谢婉被粗暴地推上那辆黑色面包车时，怀里的纸箱已经湿透。
三罐午餐肉在狭小的空间里碰撞，发出沉闷的“咚、咚”声。
那是她最后的家当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司机是个哑巴，眼神阴鸷，一言不发地锁上车门。
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汗臭味。
谢婉缩在角落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三罐冰冷的金属罐头，正隔着湿冷的布料，硌着她的肋骨。
每一声轻微的晃动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车子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前行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，尖锐刺耳。
谢婉闭着眼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庞老板最后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看猎物的眼神。
那是看某种……可以增值的资产。
他的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太久。
久到谢婉觉得那里仿佛长出了眼睛，正在审视她的灵魂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车子猛地一顿，停了下来。
车门打开，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。
阿毛那张带着血污的脸出现在门口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“下来吧，嫂子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戏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但谢婉没有动。
她盯着阿毛手里那根沾血的棍子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。
“走！”
阿毛不耐烦地吼了一声，伸手去拽她。
谢婉挣扎了一下，却无力反抗。
她被拖下了车，双脚踩进齐膝深的泥水里。
冰冷刺骨。
这里不是仓库。
而是老城区地下泵站的一层。
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，滴落着浑浊的水珠。
四周是生锈的铁格栅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。
空气中漂浮着一种甜腻的铁锈味，像是血，又像是铁锈混合了某种化学药剂。
谢婉捂住口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阿毛推着她往前走。
“庞老板说了，带你来看看你男人常来的地方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“可惜，他没在这儿。”
谢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死死盯着前方昏暗的灯光。
“他在哪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沙哑。
她习惯性地盯着阿毛的手，而不是他的眼睛。
那只手握着棍子，指缝里还残留着她咬出的血迹。
“在哪不重要。”
阿毛耸耸肩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欠庞老板的钱，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东西，都得有个说法。”
他松开手，示意两个手下把守出口。
“你自己找吧。给你十分钟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阴影处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。
谢婉站在原地，浑身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清理现场前的最后一步。
她必须找到出路。
丈夫林远曾带她来过这里一次。
那时候，他还笑着说，这座城市就像一头巨兽，而下水道是它的血管。
她记得那个通风口的位置。
在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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