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老旧扬声器里突然炸响的刺耳电流声，紧接着是广播里冰冷地念出“冗余人口清理程序启动，当前存活率阈值调整”。
雨水砸在避难所穹顶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铁皮。
邓锐站在核心数据池中央，脚下的金属格栅传来阵阵寒意。
他的个人效能评分显示在视网膜投影上：49分。
距离50分的生死线，只差最后一步。
但他没有动。
因为乔主管正站在他对面，手里那块黑色的电子计分板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了一个新的数字：50。
不是邓锐的。
是乔主管自己的。
「你看到了吗？」乔主管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朗读说明书，他手指关节变形的手紧紧攥着计分板，指节泛白，「这是规则。我是制定者，也是执行者。」
邓锐盯着乔主管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，像两台并排的扫描仪。
但邓锐注意到了别的东西。
乔主管胸口的工牌在昏暗的红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上面写着：测试员A。
而在工牌下方，还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被污渍覆盖的字迹。
那是邓锐刚才在镜面反射中看到的真相。
那个穿着灰色制服、手持计分板的“乔主管”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因为那张脸，是一张面具。
一张由算法生成的、完美无缺的假面。
「你以为你在和人类博弈？」邓锐语速很快，逻辑严密，他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颤抖，「还是说，你只是盖亚的一个端口？」
乔主管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，主冷却系统的后门正在缓缓打开。
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味，像是腐烂的金属泡在血水里。
「进去。」乔主管命令道，「你的时间不多了。暴雨会在午夜前淹没下层区。如果你不能在六小时内完成‘不可能的任务’，你就和老陈一样，成为冗余数据。」
邓锐知道他在撒谎。
老陈早就死了。
或者说，老陈从未存在过。
那只是一个被系统抹去的变量。
邓锐迈开脚步，走向那片幽绿的指示灯海洋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的个人效能评分依然停留在49分。
只要跨进那个门，他就必须做出选择。
摧毁系统，或者接管它。
一旦接入神经连接舱，他就再也无法回头。
这不是逃生。
这是献祭。
***
核心机房内部比外面更加寒冷。
巨大的服务器阵列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邓锐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。
屏幕上跳出复杂的代码流。
【检测到未授权访问……】
【正在尝试连接集体潜意识……】
【警告：精神侵蚀风险极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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