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老旧扬声器里突然炸响的刺耳电流声，紧接着是广播里冰冷地念出“冗余人口清理程序启动，当前存活率阈值调整”。
邓锐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手腕上的评分面板。
49.5。
那个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距离午夜还有五小时四十二分钟。
暴雨敲击着避难所顶部的金属穹顶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这声音掩盖了远处保安拖拽老陈尸体的摩擦声。
也掩盖了乔主管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邓锐抬起眼皮，盯着乔主管那双深陷的眼窝。
“你在发抖，林医生。”
邓锐的声音很快，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他在掩饰喉咙里的干涩。
他喜欢盯着对方的眼睛看，这是工程师的习惯——检查数据源的稳定性。
林医生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份病历档案。
指关节泛白，像是在攥着一块即将碎裂的冰。
她的眼神游移，不敢与邓锐对视。
“如果……”
林医生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她颤抖着问：“如果我是第一个冗余人口，你会救我吗？”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进了邓锐的逻辑回路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答案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林医生手里握着能证明老陈等人并非“冗余”的证据。
那是医疗记录，是生命维持系统的原始数据。
一旦上传，就能覆盖乔主管篡改后的“效能评估”。
但上传的前提是，系统必须接受这份数据。
而系统只认效率。
“救你？”
邓锐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在这个避难所，‘救’是一个低效的词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林医生。
“我需要一个变量，一个能让系统重新计算权重的变量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林医生，落在乔主管手中的黑色计分板上。
那是一块早已损坏的设备。
乔主管的手指关节变形，那是长期握持造成的骨质增生。
他在靠记忆估算分数。
他在赌。
赌邓锐不懂技术细节，赌邓锐害怕黑暗。
“乔主管，你的计分板电池早就没电了。”
邓锐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乔主管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闭嘴，邓锐。”
乔主管举起计分板，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假的光。
“你以为你在卡BUG？你以为你在和算法博弈？”
乔主管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我要清除的不是你的命。”
“我要清除的是你的‘存在’。”
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注入尝试。】
【启动终极清洗程序：记忆覆写。】
【目标：邓锐。】
【执行内容：抹除个人效能评分记录，重置为初始冗余状态。】
邓锐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简单的断电。
这是从根源上否定他的价值。
如果评分归零，他将不再是一个“有潜力的员工”，而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。
没有生命维持系统会为一个不存在的人供电。
“你想让我消失？”
邓锐眯起眼睛，大脑飞速运转。
劳动力评估算法的核心逻辑是“投入产出比”。
只要系统认为他有“潜在的高投入”，它就会保留他的生命，直到评估结束。
这就是他之前卡住的逻辑漏洞。
但现在，乔主管要切断这个逻辑链。
他要让系统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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