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老旧扬声器里突然炸响的刺耳电流声，紧接着是广播里冰冷地念出“冗余人口清理程序启动，当前存活率阈值调整”。
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避难所厚重的合金穹顶上。
邓锐站在中央广场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黑色的电子计分板——这是他从乔主管办公室偷出来的关键证物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但心跳如雷。
评分面板上，那个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：49.8……49.7……
它在下降。
系统正在收回赋予他的价值，就像收回一杯被污染的水。
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，否则在午夜之前，他就会变成名单上的一个名字。
“林医生。”
邓锐没有回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刀片一样锋利。
他盯着前方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。
林医生站在医疗站的台阶下，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病历档案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老陈已经被带走了。”邓锐说，“保安封锁了管道区，我过不去。”
林医生的嘴唇颤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犹豫。
“邓锐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如果我不行动，我们都得死。”
邓锐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把计分板举起来，屏幕对着林医生。
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分数，而是一段代码逻辑。
“劳动力评估算法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。”
邓锐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子弹。
“它只计算‘产出’，不计算‘维护成本’。
只要我能证明，清除掉某些‘低效者’会导致整个系统的维护成本呈指数级上升，系统就会判定这些人是‘高价值资产’。”
林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“乔主管不会相信你的。他切断了内部通讯，外面的保安只听命令，不听逻辑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证据。”
邓锐死死盯着林医生的眼睛，试图看穿她内心的防线。
“你私下记录的医疗数据，那些被标记为冗余者的真实健康状况，就是证据。
如果你能证明，他们的‘低效’是因为营养分配不公导致的生理衰竭，而不是能力缺失，算法就会重新计算他们的权重。”
林医生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病历。
那是老陈女儿小雅的体检报告，也是其他十几个人的健康记录。
每一页纸上都沾着血迹和汗水。
“如果我交出去，”林医生的声音沙哑，“乔主管会杀了我。”
“如果不交，”邓锐冷笑一声，“今晚之后，这里就没有人活着讨论这个问题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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