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老旧扬声器里突然炸响的刺耳电流声，紧接着是广播里冰冷地念出“冗余人口清理程序启动，当前存活率阈值调整”。
邓锐的手指还悬在冷却阀的控制杆上，指尖沾着铜锈和冷凝水。
他盯着手腕上的评分面板，那个鲜红的数字42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咬住他的视网膜。
还有四小时。
如果不能在午夜前将个人效能评分提升至50分以上，明早的第一批清除名单里，就会加上他的名字。
而此刻，通往主控室的金属通道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那种慌乱逃窜的脚步，而是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时特有的、整齐划一的节奏。
那是秩序的声音。
也是死亡倒计时的鼓点。
邓锐迅速收起工具包，将那根关键的铜线塞进袖口内侧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，尽量让呼吸保持平稳。
但他知道，这种平静只是表象。
就像这暴雨夜下的避难所，表面风平浪静，底下却是暗流涌动。
他转身走向主控室的大门，手刚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，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乔主管站在门口，灰色的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潮湿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那块黑色的电子计分板，屏幕发出幽蓝的光，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全员面无表情地站着，手中的电击棍闪烁着微弱的电弧。
“邓锐。”
乔主管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里。
他没有看邓锐的脸，目光直接落在了邓锐身后的冷却阀上。
那里，液压杆刚刚升起，积水中还泛着未散的涟漪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邓锐抬起头，直视着乔主管的眼睛。
这是他的习惯，用眼神去捕捉对方情绪波动的细微裂痕。
但乔主管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纯粹的审视。
“例行维护。”
邓锐语速很快，逻辑严密地抛出答案，“C区管道压力异常，我进行了紧急泄压处理。防止了爆裂风险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，虽然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。
乔主管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举起手中的计分板，屏幕上的数据正在快速跳动。
“紧急泄压需要切断主电源吗？需要绕过安全锁吗？”
乔主管的手指关节因为长期握持设备而微微变形，他轻轻敲击了一下计分板的边缘。
“系统日志显示，在你操作的那三十秒内，监控线路出现了短暂的信号丢失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这不是维护，邓锐。这是破坏公物，以及……试图掩盖违规操作。”
邓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乔主管在怀疑什么。
怀疑他之前为了提升评分而做的数据造假。
更怀疑他刚才利用监控系统盲区进行的欺诈行为。
“信号丢失是因为雷暴干扰。”
邓锐反驳道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暴雨导致外部电网波动，备用电源切换时有延迟。我必须在三秒内做出反应，否则整个冷却系统会过热爆炸。我是在拯救避难所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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