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巷口那头泼进来的。
孟听站在糖画摊的檐下,看着祁深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湿漉漉的街道尽头。尾灯像两滴未干的血,迅速被夜色吞没。她低头看了看掌心,那块半融化的巧克力还贴着皮肤,油脂渗进指纹里,带着一股苦涩的甜香。
那是少年塞给她的。
在祁深夺走少年的前一秒,那只冰凉的小手猛地探出,将这块东西硬塞进了收银盒的夹层里。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音,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促。
“孟姐,别问。”少年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。
孟听没有立刻动。她习惯性地用指尖摩挲着铜勺的柄身,感受着金属残留的温度。老街的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,先是几滴试探性的冷水砸在石板上,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白噪音。空气里的潮湿味混合着即将打烊的焦糖香气,变得黏稠而沉重。
她必须知道那里面是什么。
祁深的反应太反常了。作为监护人,他通常对少年的沉默习以为常,甚至乐见其成。但今天,当祁深看到那块巧克力时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整理袖扣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。那不是愤怒,是惊恐。
像是某种禁忌被触碰,或是某种秘密即将曝光。
孟听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身后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店里空荡荡的,只有挂在墙上的老挂钟发出沉闷的“滴答”声。她拿起挂在柜台后的一把透明长柄伞,又翻出一个黑色的防水袋,将那块巧克力小心地包好,贴身放在胸口的口袋里。
心跳随着雨声加速。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也许只是想知道,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、用沉默构建堡垒的少年,究竟在试图传递什么紧急的信息。
走出店门时,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头。
老街的石板路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泛着冷光。孟听撑着伞,沿着祁深离开的方向追去。她的脚步并不快,但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边缘,避开那些可能溅起水花的坑洼。
巷弄蜿蜒曲折,两侧的墙壁爬满了青苔,在雨水中显得愈发幽暗。孟听记得这条路的每一处转角:左边是张婶家晾衣绳上永远洗不干净的床单,右边是老陈修钟表铺那扇半掩的玻璃门,再往前,就是通往主街的必经之路。
然而,今晚的主街似乎格外空旷。
雨越下越大,伞面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孟听的视线开始模糊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形成一道道水帘,将她与外界隔绝在一个狭小的安全区里。她加快脚步,试图看清前方那个模糊的黑色轮廓。
就在转过一个拐角时,她看到了那辆车。
它停在路边的阴影里,引擎还在低吼。祁深正站在车门旁,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上车。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,搭在手臂上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,领口微敞,透着几分狼狈。
孟听屏住呼吸,躲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后。树皮粗糙,硌着她的后背,但她不敢挪动分毫。
透过雨幕,她隐约看到祁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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