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离子焊枪的尖端抵在萧念锁骨下方两厘米处，灼热的气流让空气扭曲成淡蓝色的漩涡。
「三秒。」褚锋的声音很轻，像手术刀划过玻璃，「按下启动键，或者死在这里。」
萧念没有眨眼。她的瞳孔深处，一行冰冷的红色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：【任务一：存活并获取核心真相。失败惩罚：意识永久格式化。】
这是她绑定系统后的第一个任务，也是唯一一个没有退路的任务。新历2077年，废弃星域第9号回收站地下实验室，她是废铁回收员，也是他眼中唯一的、合格的能量容器。
「你确定？」萧念反问，声音冷硬如金属碰撞，「你的理论如果错了，我死了，你也得陪葬。」
褚锋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白色实验服，眼神偏执且狂热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「不会错。为了验证它，我已经失去了太多。」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那是长期高压下的生理反应，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股近乎病态的渴望。萧念知道他在隐瞒什么，就像她知道系统并非外置程序，而是她前世灵魂的一部分一样。
小六站在操作台边缘，机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：「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，建议立即执行自毁程序以保护数据安全。」
「闭嘴，小六。」萧念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表面上却只是冷冷地盯着褚锋，「你在赌命。」
「我在追求完美。」褚锋语速加快，学术术语从他嘴里倾泻而出，「核心过载阈值、神经突触连接率……只要注入你的生物能，我的机甲就能拥有真正的灵魂。你只是耗材，别把自己看得太重。」
耗材。这个词像一根针，刺破了萧念最后的伪装。原主在这里被当作实验品折磨了三个月，每一根骨头都被敲碎重组，只为提取那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。这笔账，她记着。
「你说我是容器。」萧念突然笑了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「那你敢不敢让我看看，你的核心长什么样？」
褚锋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，带着几分癫狂。「当然可以。等你活下来，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它如何吞噬一切。」
倒计时归零前的一秒，萧念动了。
她没有按向那个红色的启动键，而是手腕翻转，指尖扣住了藏在袖口里的微型病毒发射器。这是她从黑市买来的最后一件保命工具，原本是用来瘫痪低级安保系统的，现在，她要把它塞进褚锋的理论漏洞里。
「咔哒。」
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
褚锋的动作僵住了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，那里本该是控制焊枪的开关，此刻却亮起了一串绿色的乱码。
「你做了什么？」他的声音瞬间拔高，颤抖中夹杂着恐惧与愤怒。
萧念没有回答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就在这一瞬，她体内的系统面板剧烈闪烁，【任务进度：10% -> 35%】。数值的变化让她感到一阵眩晕，但更多的是掌控感。
她并没有熔毁核心，而是将一段经过加密的病毒代码注入了褚锋的控制终端。这段代码不会摧毁设备，只会让所有数据在传输过程中产生不可逆的畸变。
褚锋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试剂架。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，紫色的液体在地面上蔓延开来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他喃喃自语，死死盯着手腕上的屏幕，「你的能量源是纯净的，怎么可能携带这种级别的恶意代码？除非……」
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，像鹰隼般锁定萧念。「除非你早就知道了系统的本质。」
萧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冷漠的眼睛回视着他。
小六适时地插话，机械音里多了一丝人性化的停顿：「警告，外部干扰源已接入。系统完整性下降至60%。是否执行清除？」
「不。」褚锋厉声喝道，他抬起头，眼中的狂热并未消退，反而因为某种新的发现而变得更加炽热，「不要清除！保留这些数据！」
他一步步逼近萧念，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飘动，像是一面战旗。「你手里有什么？告诉我，萧念。你到底是谁？」
萧念后退半步，背脊贴上了冰冷的操作台边缘。她能感觉到褚锋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，那是星际第一机甲师独有的压迫感。但他没有动手，他在等答案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」萧念撒谎，声音依旧冷静，「我只是想活下去。」
「活下去？」褚锋冷笑，「在这个星球上，只有强者才配活着。而你，萧念，你刚刚证明了你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趣的变量。」
他伸出手，轻轻抚过萧念锁骨下那块尚未愈合的伤口，动作轻柔得诡异，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。「我不杀你了。我们需要合作。」
合作？萧念在心里嗤笑。猎人与猎物变成了共犯，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。
「条件呢？」她问。
「帮我完成最终测试。」褚锋的眼神深邃如渊，「作为交换，我保证你的安全，并且……告诉你系统的真相。」
萧念沉默了。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，一个精心设计的局。但她没有选择。如果不答应，下一秒等待她的就是彻底的死亡；如果答应，或许还能找到那条通往核心的裂缝。
「成交。」她说。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的灯光忽明忽暗，小六的指示灯变成了黄色。「注意，外部信号入侵。有人正在尝试远程接管实验室权限。」
褚锋脸色骤变，迅速抓起桌上的通讯器。「谁？」
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，随后是一个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声音。「褚博士，你的妻子……她在呼唤你。」
褚锋的手猛地一抖，通讯器掉落在地。他的表情瞬间崩塌，那种偏执的狂热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取代。
萧念看着这一幕，心中警铃大作。原来，这就是他疯狂的根源。
【任务进度：35% -> 48%】
萧念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她必须弄清楚，这个所谓的“妻子”，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，还是另一个更大的谎言。而眼前这个男人，究竟是在复活亡妻，还是在利用亡妻的记忆来完善他的怪物。
褚锋缓缓转过身，看着萧念，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没有喜悦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释然。
「看来，我们都找到了彼此需要的东西。」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