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的气味像生锈的铁钉，顺着鼻腔黏膜往里钻。
谭工站在主控室外的走廊上。
左脚的鞋底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一。
不是磨损。
是溶解。
那种半固态、半液态的红色粘稠物，正从地面的裂缝里渗出来，包裹住他的残肢。它没有温度，却有着令人作呕的滑腻感，像是一条活着的舌头，舔舐着他裸露的脚踝骨骼。
嘶——
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金属与强酸接触时的哀鸣。
谭工低头看了一眼。
左脚的小腿骨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骨骼内部的晶体在扩张。
他抬起右手，摸了摸胸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《第7号清洁协议》碎片不在皮肤表面了。
它在胃里。
或者说，在他的横膈膜下方三寸处，那团红色的光晕正在随着心跳搏动。每一次收缩，都有一股灼热的电流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刺激着神经末梢。
痛觉被转化成了数据流。
「结构受损等级：二级。」
谭工在心里默念。
他没有喊疼。
疼痛是一种低效的情绪反馈，工程师只记录参数。
前方五米处，许主管站在那里。
白色的防护服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。
那些红斑不是污渍。
是腐蚀。
高浓度的纳米修复液——也就是那些所谓的“血迹”，已经穿透了防护服的复合纤维层，渗入内衬，进而侵蚀许主管的皮肤。
许主管手里还握着高压水枪。
枪口垂下。
水流不再是清澈的蓝色射线，而是浑浊的灰白色雾气。
他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谭工向前迈了一步。
右脚踩在地面上。
地面微微凹陷。
这一层的重力场已经紊乱。
越靠近走廊中心，重力越是不受控制地倾斜。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漏斗边缘行走，随时可能被吸入深渊。
但谭工不能停。
他的右鞋也在融化。
鞋底的材料是高分子聚合物，原本能抵抗pH值2.0的酸性液体，但现在，这栋大楼里的每一滴液体，都是针对他的特制溶剂。
「许主管。」
谭工开口。
声音带着静电干扰般的停顿。
「交出……中和剂。」
许主管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。
那张脸隐藏在面罩后面，看不真切，但谭工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像刀片一样刮过自己的皮肤。
许主管缓缓举起左手。
手里拿着那份原件。
《城市净化条例》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用红笔圈出的第4条核心指令依然清晰可见：
「血迹不可清理。违者，判定为污染体，执行清除程序。」
「你违反了规则。」
许主管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，带着一种官僚腔调的毫无起伏。
「根据条例第4条，你必须被清除。」
谭工停下脚步。
距离拉近到三米。
他能闻到许主管身上散发出的气味。
那不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是血肉腐烂前的甜腥味。
「你的防护服内衬破了。」
谭工说。
这不是询问。
是陈述事实。
「纳米液具有生物亲和性。它不会清除你，它会同化你。」
许主管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那个瞬间，谭工捕捉到了对方瞳孔的微缩。
那是人类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。
但很快，那种表情就被面具下的冷漠掩盖了。
「规则是绝对的。」
许主管说。
「只要我站在规则这边，我就是安全的。」
他扣动了扳机。
高压水枪喷射出强劲的水流。
直冲谭工的胸口。
谭工没有躲。
他知道躲不开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想测试一件事。
水流撞击在谭工的胸膛上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水花四溅。
但奇怪的是，水流并没有将谭工冲退。
相反，那些水滴在接触到谭工身体的瞬间，迅速蒸发，变成了一团团红色的蒸汽。
蒸汽中夹杂着细小的晶体颗粒。
它们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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