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,抽打着“旧时光”钟表店的玻璃橱窗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滋滋声。
大厅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短暂地照亮了店内陈旧的陈列柜和那些沉默的钟表指针。
尹川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亮起微弱的光,却显示着无信号的红色叉号。
通讯被切断了。
这座孤岛般的古董店,此刻成了真正的密室。
“老陈?”
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种刻意的冷静,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水拍打玻璃的轰鸣声,填满了所有的寂静。
尹川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老旧木头的气息。
他知道老陈在哪里。
地下室储物间,那里存放着店里最隐秘的物品,也是季晚今天特意让他来的地方——虽然她从未明说,但她眼神里的恐惧指向了那里。
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向通往地下室的狭窄楼梯。
台阶上积了一层薄灰,每一步踩下去,都会扬起细微的尘埃,在光束中飞舞。
尹川一步步走下去。
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地下室的空气比上面更冷,湿度更高。
墙壁上的水管凝结着水珠,滴答滴答地落在铁桶里,发出单调而催眠的节奏。
尽头是一排生锈的铁皮寄存柜。
季晚给他的那个黑色丝绒戒指盒里,并没有钥匙。
但那张标签碎片上,除了模糊的字迹,还有一串极小的数字:704。
那是寄存柜的编号。
尹川走到704号柜子前。
柜门紧闭,锁孔里塞满了锈迹。
他蹲下身,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那种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,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从老陈休息室顺来的备用钥匙——这是他在刚才混乱中唯一的收获,也是老陈默许的“代价”。
钥匙插进锁孔。
有些涩。
尹川用力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黑暗中如同惊雷。
锁开了。
他拉开柜门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。
柜子里空荡荡的,只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厚,封口处用红色的火漆封着,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徽章图案。
尹川拿起信封。
很沉。
就像那段被他强行压抑了一年的记忆。
他刚想拆开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。
“尹川。”
是季晚的声音。
她在上面?不,她在下面。
尹川猛地回头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黑暗的角落。
季晚站在那里,米色风衣湿透了大半,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单薄颤抖的身形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里满是惊恐,却又死死盯着那个信封。
“你不该打开它。”
她说。
声音轻柔,却带着决绝的寒意。
尹川握紧了手中的信封。
指节泛白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。
语气平静,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。
“因为有些东西,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”
季晚向前迈了一步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她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吗,尹川?”
她笑了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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