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皮肉味,混合着圣城广场特有的冷香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聂离被铁链死死勒住手腕,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。
火刑柱上的烈焰并未如预期般吞噬一切,反而因为结界的隔绝,热度呈几何级数攀升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。
正午时分,太阳在头顶正中,影子最短,几乎缩在脚底。
那是第一章的规则起点。
而此刻,黄昏将至,太阳的位置偏西了一格。
光线斜射下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,一直延伸到霍执靴尖前三寸的地方。
这一格的移动,意味着温度开始下降,但阴影的角度变了。
聂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霍执以为结界能隔绝声音,隔绝视线,就能隔绝真相。
但他忘了,光与影是物理的铁律,也是规则的漏洞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
霍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优雅却冰冷的质感。
他手中的权杖尖端凝聚着一团漆黑的火焰,那火焰没有光亮,只有纯粹的破坏欲。
“笑你天真。”
聂离抬起头,尽管脸颊被热浪灼得生疼,她的眼神依旧清明。
“你以为这结界能挡住所有?大祭司阁下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霍家的祖训里,要特意留下‘日落’这个时间锚点?”
霍执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收缩,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重量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猛地挥动权杖。
黑色的灵力化作鞭子,抽向聂离身后的石柱。
轰!
碎石飞溅,擦过聂离的脸颊,留下一道血痕。
疼痛让她更加清醒。
她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苏醒。
那是霍家引以为傲的“血誓”,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。
“阿木!”
聂离突然大喊一声。
角落里,那个年幼的侍从浑身颤抖,不敢抬头。
刚才霍执发动禁术时,为了维持结界稳定,分神了一瞬。
就是那一瞬,聂离用牙齿咬断了最后一根束缚脚踝的绳索,滚到了阿木身边。
虽然只有一秒,但她已经抓住了阿木的手。
不,不是手,是阿木手中紧握的那块碎瓷片。
那是之前献祭仪式中,用来切割圣果的工具。
现在,它成了利器。
“别怕。”
聂离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黑暗。
她将阿木的手按在自己的手腕伤口上。
那里已经被铁链磨破,鲜血淋漓。
“用这个,划开我的动脉。”
阿木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看着她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要赏赐,想要活下去,但更害怕死亡。
“划下去。”
聂离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不划,霍执下一秒就会捏碎你的喉咙。你划了,或许还能活。”
这是一道必死的选择题。
阿木的泪水滴落在聂离的手背上,滚烫。
终于,那只颤抖的小手举起了碎瓷片。
嘶啦——
清脆的撕裂声响起。
鲜血喷涌而出,顺着聂离的手臂流淌,滴落在火刑柱底部的石板上。
石板是黑曜石材质,吸水性极强,瞬间吸收了那些温热的液体。
紧接着,一股低频的震动从石板深处传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缓慢,却沉重有力,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心跳。
这是“血誓共鸣”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