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猛烈。
外滩的暴雨像一道白色的墙,将世界切割成两半。
褚延站在24小时便利店的屋檐下,雨水顺着他黑色的伞骨滴落,在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他的西装袖口已经湿透,深灰色的布料紧贴着小臂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冷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,却掩盖不住眼底那一抹极淡的疲惫。
曹曼的消息就在上一条。
「先生,记者团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。沈小姐的位置暴露了,如果您现在出现,只会坐实‘私下会面’的罪名。董事会那边……」
后面的字被省略号截断。
那是无声的威胁。
也是最后的警告。
褚延没有回复。
他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,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金属打火机,停顿了一秒,然后松开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不可能的人。
或者说,等一个必然的结果。
便利店玻璃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沈清欢推门而出。
她没带伞。
浅米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肩头,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旁。
她的眼神有些游离,像是在躲避身后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镜头,又像是在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。
直到看见褚延。
她停下了脚步。
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也是理智划定的楚河汉界。
「你来了。」褚延说。
声音低沉,穿过雨声,清晰得有些刺耳。
沈清欢愣了一下。
她没有看褚延,而是看向远处闪烁的车灯和隐约传来的人声。
「曹曼放了你?」她问,语气里带着试探,「还是你也疯了?」
「我做了选择。」褚延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的长柄伞,递过去。
动作很轻,没有强迫的意思。
沈清欢看着那把伞。
黑色的伞面,没有任何装饰。
和她三年前收到的那把一模一样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,却又被她强行压下。
「我不需要伞。」她说,「我需要的是自由。」
「在这个城市,自由是奢侈品。」褚延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「尤其是当你成为猎物之后。」
沈清欢咬了咬嘴唇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
今晚的热搜词条#褚延 深情#已经冲到了第一位。
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。
每一双眼睛里都藏着贪婪、嫉妒或恶意。
如果她现在离开,独自面对那些记者,后果不堪设想。
如果她留下,就是默认了褚延的“保护”,也就是默认了这段关系的公开化。
进退维谷。
这就是褚延给她的局。
用舆论做刀,用沉默做盾。
「你要带我去哪?」沈清欢问。
「慈善晚宴。」褚延说,「明晚八点。褚氏集团的主场。」
沈清欢瞳孔微缩。
「你想让我去?」
「我想让你在场。」褚延纠正道,「作为我的女伴。」
这不是请求。
是通知。
沈清欢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,几分嘲讽。
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褚延。这意味着你放弃了婚前协议里的保密条款。意味着你向董事会承认,你失控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代价呢?」
「代价是我失去控制权。」褚延淡淡地说,「但我得到了别的。」
「什么?」
褚延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侧过身,让出半个肩膀的位置。
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保护的姿态。
远处的车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。
引擎的轰鸣声逼近。
记者们发现了目标。
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雨幕,直直地射向他们所在的屋檐。
「该死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