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初歇，江城市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裴砚推开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时，宋婉已经坐在了长桌的另一端。
她换了一身衣服，米色风衣搭在椅背上，里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。
手里依旧捏着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边缘被雨水打湿，泛起一圈深色的水痕。
林浅跟在裴砚身后，脚步很轻，像怕惊扰了某种一触即发的平衡。
她将一杯温水放在裴砚手边，随即退至角落，低头整理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裴砚拉开椅子坐下。
皮革椅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。
《非婚生子抚养权及隐私保密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平铺在桌面中央，像一道无法回避的伤疤。
第二章，被他的手指压住一角，那是他在犹豫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现在，第三章。
宋婉伸出修长的手指，指尖轻轻勾住文件的右上角。
她没有立刻翻开，而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纸张的边缘。
然后，缓缓将文件抽走半张。
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条款。
“裴总，”宋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，“你刚才在停车场看的那一眼，我猜到了。”
裴砚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哪一眼？”他问。
语气平稳，听不出情绪。
宋婉抬起眼皮，目光直直地刺向他。
“你看的是B区出口处的监控死角，还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，“那扇对着总裁办窗户的玻璃幕墙？”
裴砚没有否认。
他知道，宋婉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弱点。
当年那场车祸后，前任妻子留下的遗物被封存在顶层的一个独立房间里。
那里存放着她生前最爱的钢琴、未写完的信，以及那张全家福。
那是裴砚唯一允许自己脆弱的地方。
而宋婉上车前看向的方向，正是那个房间所在的楼层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裴砚反问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宋婉纠正道。
她将抽出的那一页协议翻到背面，推到裴砚面前。
纸上是一行加粗的红字：【若甲方未在20:00前签署本协议，乙方有权向媒体公开所有证据，并提起非婚生子抚养权诉讼。】
“你以为我只是想要钱？”宋婉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。
“如果我只是要钱，我会接受你给的任何数字，然后消失。”
“但我不要消失。”
她指了指那行红字。
“我要法律承认这个孩子的身份。我要他姓裴。我要他拥有继承权。”
裴砚眉头紧锁。
他没想到，宋婉的胃口这么大。
或者说，她的目的根本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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