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江城空气潮湿而沉重,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裴砚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玉扳指的复制品——那是他刚才从照片背景里那个模糊男人手上“借”来的视觉记忆。
真正的扳指此刻正躺在他抽屉最深处,冰凉、坚硬,带着家族权力的重量。
但照片里那只手的主人,是谁?
秘书林浅敲门进来时,脚步轻得像猫。她手里端着两杯黑咖啡,眼神却不敢在裴砚身上停留太久。
“裴总,宋小姐的电话。”林浅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她说……让您准备好支票。”
裴砚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在楼下那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沥青路面上。
“接进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宋婉的声音,比平时更冷,也更远。
“半小时了。”裴砚看着腕表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你迟到了。”
“路上堵车。”宋婉的回答简短,没有解释,也没有歉意,“裴砚,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在毫无意义的寒暄上。如果你不想让裴氏今晚成为财经头条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我要见你本人。”裴砚打断她,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,“电话里说不清楚。尤其是关于那张照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冷笑:“照片的事,我们见面再说。现在,我只关心你的态度。”
挂断电话后,裴砚转身看向办公桌。
那里平铺着《非婚生子抚养权及隐私保密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,它安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中央,像一份等待审判的判决书。
而现在,裴砚伸出手,修长的食指压住了协议右下角的一角。
指甲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,那是他刚才用力按压留下的痕迹。
这个动作很细微,却透着一种掌控欲——他在试图固定住这份即将失控的文件,就像试图固定住那个摇摇欲坠的秘密。
“林浅。”裴砚低声唤道。
“在。”
“去查一下,宋婉的车停在楼下哪个位置。还有,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可疑车辆。”
“是。”林浅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口,“需要关闭走廊监控吗?”
裴砚看了她一眼,眼神深邃:“照做。但在宋婉离开前,不要动任何设备。我要看清她是怎么走的。”
林浅点点头,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,像是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。
裴砚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,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。
他想起六年前,也是这样的雨天。宋婉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,哭着说不能让孩子活在谎言里。
那时候的他,以为那是软弱,是逃避。
如今他才明白,那是保护。
只是这种保护,代价太大。
十分钟后,电梯门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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