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服务器机房的空气带着陈旧的臭氧味。
戴工靠在冰冷的金属机柜上,左腿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钉,一下下凿进神经。
他不敢动。
小陈站在机房门口,手中的制式手枪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枪口没有下垂,而是稳稳地指着戴工的胸口。
“违规操作。”小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战栗,“根据《配给中心安全管理条例》第42条,擅自修改底层参数者,剥夺居住权,就地执行。”
戴工没有看枪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正在闪烁红光的终端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那个该死的公式:Q = C × T / (V + ΔP) × K。
K值依然是0.85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祁主任留下的陷阱不仅仅是一个数值,而是一张网。
戴工知道,只要他试图用这个错误的K值去反向推导真实的热量消耗,系统就会判定他在进行“数据欺诈”。
但他必须试一次。
不是为了辩解,是为了找出那个真正篡改数据的人。
那个已故技师的IP地址,就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如果找不到源头,他就永远是个窃贼。
如果找不到源头,今晚他就会因为脱水而死。
戴工伸出右手,手指颤抖着悬在虚拟键盘上方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在空旷的机房里,这声音大得像雷鸣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小陈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的疑惑,“你想销毁证据吗?”
“我在修正错误。”戴工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他要修正一个明显会导致死亡错误的公式。
解释是弱者的行为。
强者只陈述事实。
戴工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光标疯狂跳动,红色的警告框瞬间弹满全屏。
【警告:检测到异常热量波动。】
【警告:系统逻辑冲突。】
【警告:正在追溯数据源……】
进度条缓慢地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戴工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眩晕感。
低血糖带来的黑视开始蔓延。
他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血腥味。
不能晕倒。
现在晕倒,就是尸体。
“停手!”小陈吼道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戴工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小陈不敢开枪打死他。
至少现在不敢。
祁主任需要有人背锅,但需要一个活着的、能证明“意外”发生的背锅侠。
如果戴工死了,祁主任就失去了控制配给站的借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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